神訕笑:
「呵呵,步驚雲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情敵嗎?你似乎真的瘋了,竟反過來維護自己的情敵?」
神將怒斥:
「不!我並沒有瘋!瘋的只是你……」
「步驚雲曾放我一馬,本神將絕難容忍自己拖欠自己的情敵,今日我已決定助他一把,與他再兩不相欠!」
是的!既以「神將」之名自居,神將又怎能容忍自己拖欠情敵,一個他極恨極恨的情敵?
神將此言一齣,阿鐵隨即變色,道:
「神將,你犯不著……為我如此……」
神將未待他把話說完,先行打斷他的話,皆自吆喝:
「呸!步驚雲!你道你自己是甚麼東西?本神將怎會全為了你,你是我的情敵,永遠都是!今日我助你一把,除了不想欠你這個情敵,也是為了……」
「她!」神將邊說邊指著雪緣,狂笑著續說下去。
「她是我最愛的女人,我曾經想過要毀掉她,但後來才發覺無法毀掉他!」
情,是一樣異常複雜難明的人性原素,既然愛她不能,殺她不忍,真不知該如何自我處置自己?
即使是殘忍已極的神將,每當午夜夢迴之時,可有升起一陣深入骨髓。無法磨滅的妒恨,寢食難安?
神將一邊說著,一邊已在把全身殘餘的滅世魔身氣勁提升至頂點,但最後還是忘不了回首對阿鐵補充一句:
「步驚雲!別要忘記,只要我神將一日不死,總會找你再決高下,殺你而後快!」
「我憎恨你,你永遠是我的情敵;永遠都是……」
「別了,我的……」
「神姬!」
神將暴喝一聲,滅世魔身的雄渾功力已把整個身子燒得如同一團熊熊烈火,他整個人宛如身化一道長虹,勢如破竹地向神閃電直撲!
「神將一一」阿鐵與雪緣放聲高呼,差點力竭聲嘶。
直至此刻,阿鐵方才明白自己適才誤會了神將;神將雖聲聲說憎他恨他,但在他倔強的臉孔下,可藏有半絲對步驚雲這個情敵,一種連自己也不相信、惺惺相惜的欣賞之情,
而雪緣更開始驚覺,原來外表兇殘暴戾的神將,背後居然會對自己有這番如斯濃厚的柔情,他如今以身擋神,目的只為讓她與阿鐵這雙戀人及時離開……
即使是最邪最惡最倔強的惡魔,也有他無法擺脫的一段情;在神將身形颳起的勁風中,竟爾送來了一顆溫熱的水珠,飛濺到雪緣的粉頰上……
這顆水珠,可會是……
惡魔的眼淚?
抑或,僅是從洞口飄進來的風雪所化?
就在阿鐵與雪緣連串高呼聲中,神將已勢如霹靂般掩至神的眼前,一雙暴綻紅芒的巨掌,已狠狠朝神的臉門劈下!
這雷霆一擊,神將自負以自己滅世魔身的全部功力,即使神能及時擋著,過招後亦必虛耗不少真氣,這時雪緣及阿鐵等人必能乘隙逃走,而神將亦自信自己有足夠時間脫身。
可惜,神將錯了!
神似乎沒有閃避的意思,只是冰冷的吐出一句話:
「雕蟲小技!」
「滅世魔身源出於我,你仍未有資格要我出手,極其量,本神只須出……」
「指!」
啊!神終於不再以目代手,他終於出指了?
是的!雖然他仍沒出手,但這一指只為要更快解決神將,兔拖誤時間,節外生枝!
「噗」的一聲!神將雙掌還沒轟中神的臉門,神的一指卻不知如何,已戳中他的胸膛,接著,奇事發生了!
神這一指似隱含一股凍撤肺腑的寒勁,寒勁迅速從其指內滲出,猛然襲向神將渾身各個部位,不消剎那,神將登時被神一指冰封在一片厚厚的冰箔內,動彈不得,跟著,神忽地右足輕踏!
僅是輕輕一踏,山洞內的雪地頃刻便被其一腿破開,形成一個徑闊三尺,深不見義的冰洞,天!神的摩訶無量,原來已到了這個可禦寒御熱、毀天滅地、出神入化的超凡境界?
一切皆是措手不及!神將上僅凝留一絲極為震粟的表情,不信神已到達這種無上境界的表情!
冰洞形成同時,神已格格笑著詛咒。
「去吧!神將你這雙‘螳臂當車’故事裡不自量力的螳螂,就讓本神把你打進最深最冰冷的地獄,讓你好好回憶享受你一直嚮往的一一」
「情!」
「情!」字甫出,神再度雙目一下,眼勁一帶,便把冰封了的神將整座牽動,直向新成的黑暗冰洞隨去,直墮向黑暗的深淵……
「神將——」眼見神將為了自己白白犧牲,雪緣忍不住脫口高呼,兩行眼淚又再次掉了下來;反之阿鐵卻突然變得靜如淵獄,是因過度的憤怒所致?
雪緣雖然無法喜歡神將,惟亦不恨神將,如今他卻為自己犧牲,她真不知該如何感激他?可是元經她如何著急,她仍不能抽身而起替神將報仇,因為著她真的按捺不住,撤手不顧聶風,那阿鐵及神母亦勢必同死!
神將,相信已永不能從冰冷的地獄中爬出來了,他對她的一顆熾熱的心,將會永埋於冰雪之下含恨,冷卻……
神輕而易舉便解決神將,意態更驕,不由得不屑地朝那深黑的冰洞笑道:
「不管是甚麼年代,‘情’總是一切煩惱神端!神將,本神早已對你說過,‘情’是一樣令人愚痴之物,你雖然資質不錯,但你若要超越本神,第一件事必須忘情,就像本神一樣……」
神一邊說一邊回首看著阿鐵他們,笑著續說下去:
「本神早在百多年前處死親女之時,已登上忘情棄愛、絕仁絕義的最高境界!」
「情,我不會再給別人,我只會留給自己……
「餓的時候才吃!」
天!這可是一句人話?洞內阿鐵等人,包括至今默然的法智,盡皆為神此活動容!
對!神不是人!也不是神!「神將」比起他,只是一雙任性而饞嘴的野貓!
神.才是真真正正,滅絕人性的惡魔!
而此刻這雙惡魔,已一步一步逼近正提氣替聶風療傷的阿鐵等人,且還一面悠悠道:
「認命了吧?步驚雲!你的臉、你的軀體、你的練武資質早已是本神的囊中之物,何苦還作無謂的掙扎?」
阿鐵卻仍是狠狠的盯著他,突然道:
「我並沒有想過要作無謂的掙扎,我只會作最有力的——」
「反擊!」
此言一齣,倏地又起驟變!
阿鐵赫然一躍需起,雙手緊握神石所變長刀,鼓動全力,猛向神的咽喉之位疾劈!
同一時間,更令人吃驚的事發生了!本來昏沉不起的聶風亦摹地雙目一睜,風神腿的腿影已隨阿鐵的刀,起!
還有雪緣與神母,亦各自鼓連身上功力,齊向神身上功力,齊向神身上不同方位攻去!
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為何他們四人己全部可以——動?
面地四名高手同一時間聯手,神只是綻出一個讚賞的燦爛笑,容,他竟然還有一絲餘暇說出一句話:
「好一個聶風!你的復原能力非常良好,資質亦上佳……」
「若不是因步驚雲是神族裡血緣與本神最相近的傳人,本神倒真要好好考慮一下采用你的身體了,嘿嘿……」
不錯,聶風的復原能力力確是非比尋常!原來就在適才神將被打進地底冰洞剎那,聶風已乍然比神母所預計的兩盞茶時間。更早更快復元,四人不動聲色,靜候時機動手!
在從人齊齊攻向神的一刻,在神一片冷笑聲中,神終於出手了!
面對四名高手齊攻,且當中還有曠世無敵的神石,神此時此刻已再沒有理由傲慢自負。輕敵而不屑出手;若然再不出手,他的智慧便不配稱神的智慧!
一旁的法智眼見神遭四人團攻,亦只有旁觀的份兒;因他知道,神既已出手,他若出手加入戰圈,便是侮辱了神的實力:而阿黑已成神獸,未得神的命令亦不會出手!
神是上天下地最強的神,最強的神倘若出手,會是何等驚天地境界?
啊!就是這種境界……
就在聶風快絕無倫的風神腿後發先至,重重踢中神的胸膛之時;就在雪緣與神母各自鼓盡全向力,二人四掌分別轟中神的背門之時,神居然毫不理會三人攻擊,他惟一齣手的原因,是要與阿鐵正向其咽喉劈過來的神石長刀——正面硬拼!
因為聶風、雪緣、神母的攻擊對神來說,簡直如隔靴搔養:最致命的,反而是天下無敵的神石所有的甘倍強大力量,若神咽喉被其一劈,縱使不死也得重傷,故此這一刀非擋不可!
神的掌,阿鐵的刀,頃刻已互相逼至近在數寸,還未正面接觸,掌和刀已把周遭氣流激沁湯是「嗡嗡」作響,恍如人世的未日即將降臨!
接著,刀和掌,碰著了!
神石與貫滿摩訶無量的神掌,終於史無前例地碰著了!
「轟隆」一聲撕裂長空的巨響!儼如有千百道奔雷劈在這片白皚皚的雪海之上,阿鐵等人與神所置向的雪丘,登時給兩股絕世力量轟個寸碎,冰雪石碎紛紛朝四面八方迸散飛射,當中的人除了神及阿鐵,所有一干人等如雪緣、聶風、神母、法智及阿黑,均被兩股絕世力量所生的反震力轟出十丈開外。法智與阿黑尚幸本來沒有負傷在身,落地不少真氣,此刻更是難以支撐,三人落地後迅速倒下,鮮血狂噴,顯見受創非輕!
好烈的一場苦戰!然而這場苦戰的戰果,究竟誰勝誰負?
只見阿鐵與神依舊在雪地上屹立不倒,二人互相盯著對方,一片蒼涼肅殺,怒嚎著的風雪,似在催促著二人其中之一,儘快倒下。
惟是過了良久良久,始終沒有任何一方倒下;只是在阿鐵的咀角,翟地源源滲出一道長長血絲,握著長刀的手亦逐漸軟軟垂下,似因嚴重內傷而漸呈乏力,原來這一戰……
是阿鐵敗了!
不過神的情況似乎也並非太好,赫見其額角終於淌下了一滴汗珠……
相信神在過去一百七十多年來也未曾再嘗淌汗,惟在這片冰雪嚴寒之地居然淌了一滴汗,可想而知,適才與神石正面硬拼,神也不得不動了五臟六的真氣;也許,他的五臟也給神石震得微痛;神出奇地有點喘息,但仍是故作從容的道:
「嘿嘿,想不到神石的無敵力量,果真能令本神有痛的感覺;本神已經很久很久未有嘗過痛的感覺了……」
是的!神已經很久沒有痛的感覺,包括殺女之痛……
「可惜,步驚雲,你的內力實與本神相距太遠,即使神石把你強化二十倍,還是對付不了本神……
事實證明,神才是世無敵;而且,神已一手扣著阿鐵咽喉,道:
「步驚雲,你這就隨本神回去,與本神合而為一,永享長主吧!」
神邊說邊欲把阿鐵整個揪起來,阿鐵居然已無力反抗,顯見他僅是憑一股堅強意志頑強挺立,不欲屈膝於神的面前:事實上,他已傷疲不堪。
然而就在神揪起呵鐵剎那,一雙手猝地捉著神的右腿,這雙手的主人一一
是雪緣!
雪緣本已傷疲交織倒地,但她猶拼命鼓勁捉著神的腿,吶喊:
「不!你絕不能帶走阿鐵!今日我拼盡一條命,也不會給阿鐵落在你的手上……」
神冷笑,目露兇光:
「婊於!你已屢次觸怒本神,我本來還想把你們留給神獸解決,看來為了讓你們一一安息,今日就由本神親手送你們一程吧!」
語聲方歇,神已輕舉一掌,作勢便要朝雪緣天靈打下;神雖剛與阿鐵激拼,此刻仍內力充盈,這一打併非說笑,勢必把雪緣的天靈打個稀爛!
惟就在千鈞一髮之間,神手中的阿鐵倏地鼓起一口氣朗聲道:
「別殺她!只要你肯放過他們……」
「我就給你這個!」
神斜眼一瞥阿鐵,一瞥之下,正要打至雪緣天靈的掌亦即時頓止!
因為阿鐵現下正手握著一件物事,這件物事,亦和阿鐵一樣,是神在這百多年來一直想得到的東西……
非常渴望得到的東西!
這件東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