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母當然亦非弱者,怎會坐以待斃?雙掌急提,左右兩掌淬地分別隱透一股白芒與紅芒,正是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各自一半的功力,她已豁出一切,拼盡了!
可是無論誰都可以一眼看出,神那道「摩訶無量」的眼勁比神母的氣勁強上何止數倍?只要甫一短兵相接,神母定非死即傷!
就在神的眼勁將要與神母雙掌硬碰之際,倏地一柄發光長刀赫然架在神母跟前,「彭」的一聲!恰好替她卸去神雄渾無匹的眼勁!
刀是一柄無限光亮的刀,卻冷……
冷得就像持刀者如今盯著神的一雙晶晶冷眸!
阿鐵,他已平刀於胸,攔在神母身前,冷冷的對神吐出一句話:
「她是我孃親,誰都不許傷她!」
與此同時,雪緣與聶風亦不約而同站在阿鐵左右兩邊,各人終於站在同一陣線。
神的瞳孔隨即收縮,一雙眼睛差點便要謎成一線,絕情而好險的道:
「好!你們全都是精深義重的人!只有本神這方的人才不是!可惜,本神在一百七十多年前便透撤領悟一個千古不易真理;好人未必會得好死,正如你們今日——」
「一樣!」
一語未畢,神的身形霍地已飄至阿鐵等人跟前,身法之快絕,簡直已到了人的極限,聲的極限,神的極限,天地任何一物的一一極限!
而且,他那兩道如魔如幻的目光,已落到一個人的臉上——聶風臉上!
神為何首先選擇對付聶風?
只因為聶風是神最感陌生的人;先殺自己最不清楚的人,才是智者的聰明選擇!
「嗤」的一聲!兩道眼勁已自神的雙目射出,直轟已與其近在颶尺的聶風;眼勁之強之猛,顯見神已動用五成功力,這一擊他是非要奪命不休!
然而別要忘了,聶風是一個比聲音還要快的人!神雖已快絕,但聶風猶有能力可以挺動雙掌及時擋著他的殺人眼勁。只是,即使聶風能夠及時挺掌,他並沒有移天神訣或滅世魔身,他真會抵擋得了神「摩訶無量」的五成功力?
答案當然是一一不!
不過就在同一時間,已傳來神母的高呼;
「四氣合一!」
一旁的阿鐵與雪緣隨即會意,聶風驟覺三雙強而有力的掌迅速抵在自己背門,接著三股真氣登時貫進他的體內,聯同他體內原有的真氣,合成一道洶湧澎湃、雄猛絕倫的無上真氣,逼得他挺起的雙掌像要即時爆開……
「轟隆」一聲!雪緣的移天神訣、神母各自一半的神功內力。阿鐵體內的複雜真氣與及聶風本身的內力在合而為一同時,終於與神「摩訶無量」的五成功力拼個正著,頃刻爆出一聲地動山搖、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神墓內的藥瓶亦給震得四分五裂,情景慘烈非常!
一旁的法智與神醫目睹此情此景,此招此拼,登時雙雙站了!
只有變為神獸的阿黑,依舊木然!
到底合四人之力,能否戰勝神僅施一半的摩訶無量?
答案仍然是一一
不!
巨響過後,阿鐵四人皆被反震地上,四人阻角盡淌著濃濃血絲,顯而易見,四人全部受傷!
惟四人之中,聶風所受的傷明顯最重,因為適才一招火拼,他是為首一人,直接與「摩訶無量」正面較量;這一擊即使沒把他的五臟六腑盡碎,也非同小可!
故此聶風甫一墮地,便立即坐起盤膝調息,可是神智已開始模糊,漸漸陷於昏沉,阿鐵眼見聶風為了自己竟落至重傷地步,私下感激之餘,亦連忙強忍本身內傷,挺立在聶風身前,守護著……
神僅施五成功力的「摩訶無量」,一擊便把四人轟至五靂七傷,功力之巨之高,恐怕當今之世已真的無人能出其右。而且神的表情猶是這樣氣定神閒,力戰四大高手,居然連喘氣也沒半分,「摩訶無量」,真的如斯駭人?
法智已在一褲瞧得滿頭大汗,一百年前,其師祖「法海」亦能與神窮鬥一日一夜,但如今,恐怕法海重生,亦無法與神鬥上一個時辰……
更何況是法智?
法智也會與神比試?不!怎會?他絕不會背叛神的!
法智身畔的神醫瞟了瞟他滿是汗珠的臉,笑道:
「嘻嘻,法智,怎麼連你也這樣害怕了?神的摩訶無量雖然利害,但若你始終忠心於他,你根本例不用擔憂自己能否對付摩訶無量呀,是不是?」
不錯!,如何對付摩訶元量,並非神的忠心門下的煩惱,而是神對頭人的煩惱!
就像現下神眼前這四個不識抬舉的對頭人!
神盯著阿鐵,雪緣,神母、聶風四張傷疲不堪的臉,臉上不期然泛起一絲不應是神者的獰笑,且還一步一步逼近四人,道:
「呵呵,怎麼樣?本神窮盡百年心思所成的摩訶無量,是否出乎你們意料之外?」
阿鐵不語,只是緊握著手中神石所化的長刀,他心知以他們四人功力,今日莫說要「對付」神,即使要「抵擋」神亦岌岌可危;眼前,只有神石或許尚能勉強把神稍為抵擋,要消滅神,也許只有……一個方法……
一念至此,阿鐵猝地鎮定無比的吐出一個字:
「走!」
走?雪緣與神母齊齊一愕,就連正極力以內力調息、漸陷昏沉的聶風亦為之一震;只因阿黑尚在神的手上,阿鐵向來視阿黑如親弟,怎會不顧而去?
然而就在阿鐵吐出這個「走」字同時,他已猛地把重傷後的殘餘真氣,其中一半貫注於神石之上,神石驟起突變,頃刻綻出萬丈光芒,頓時把整個神墓再度照得亮如白畫!
神這回反應更快,立即緊閉雙目避看強光,真可笑!一個自尊為神的人居然怕光?
阿鐵這一招分明是「故技重施」!雪緣與神母迅即明白阿鐵是想以強光再度擾亂神的視線,以掩護他們及時逸走;當下也無暇細想為何阿鐵會放棄阿黑,心想他必定另有原因;而且阿鐵亦已閃電挾起正傷重不堪的聶風飛逸,雪緣與神母更是刻不容緩。俺著雙目,先隨他一起奪門而出再說!
四人走後,墓內又回覆一片幽黯,神又再度睜開他那雙如妖魔般的眼睛,卻似乎並沒有立即窮追的意思……
法智忙走上前囁嚅的問:
「神,阿鐵他們……」
他還沒把話說完,神已漠然的截斷他的話,道。
「法智,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說阿鐵他們走了,本神為何不追?」
法智點頭,一顆頭垂得更低:
「請恕……屬下不才,屬下實在不很明白……」
「不很明白並不要緊,切莫對本神不忠便好了。」
神此言一齣,法智當場滿臉通紅,神睨著他的面色,續道:
「法智,適才你妄自出手維護步驚雲,本神大可既往不究,但你需記著,你和本神同樣具有把人間一統的凌雲壯志,在理想未達成前,少許心狠手辣在所難免……」
少許心狠手辣?神把逾萬平民主擒回來充當獸奴,還有殘殺親生女兒等等暴行,怎可以說是少許?
惟法智像已完全屈服於神的懾人威儀之下,連忙唯唯諾諾稱是:
「屬下……亦明白,適才屬下確是過於魯莽,險些誤了千秋大事!」
神對於法智的態度感到滿意極了,他又老又的臉又在獰笑:
「你明白便最好。」接著轉臉對神醫道:
「神醫,本神目下就與法智及神獸一起追捕步驚雲,你武藝較弱,還是留守在神墓之內,等候本神回來。」
神醫涎著臉答:
「這個當然!這個當然!」一臉和顏悅色,似乎對神這個醫理上的師父極為服從。
稍作部署,神於是又回首對法智及阿黑道:
「法智,神獸,隨我來!」
阿黑看來已完全只聽神一人的命令,立即舉步;法智卻狐疑問:
「神,阿鐵他們應已遠去,我們如今應朝那個方向找?」
「毋庸操心,本神已早知阿鐵他們去哪。」神極具信心的答。
法一怔,道:
「神早知他們去哪?」
神徐徐頷首:
「步驚雲雖是神族中每隔一、兩代才會出的舉世奇才,但如今他的心思,還未到達神之境界的適當時候,他的每一著,根本逃不出本神法眼……」
「他所作的一切,今日將會撤底徒勞無功,哈哈……」
多麼可怕!神居然已預知阿鐵的每一著?期至已預知阿鐵將往何處?
無論神的預測是否準確,神已極具自信地一邊仰天狂笑,一邊昂首闊步踏出神墓,阿黑固然緊跟其後,法智亦惟有隨他一起前去。
墓內,頃刻僅餘下神醫一人,神醫掃視適才雙方火拼後遺留的滿地狼藉,倏地,他似乎發現了一些令他極為咋舌的東西。
是的!那樣東西真的令他十分咋舌,那樣東西其實是——
數滴答在地上的汗珠!
那是……誰的汗珠?
只見汗珠所落之處,正是已成為神獸的阿黑適才一直所站之位!
淌汗是生理必需,也是人之常情,何解神醫乍見阿黑的汗珠,居然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神醫一直定定的瞧著這幾顆汗珠,額上也不由自主的淌下幾顆汗珠,好像想與地上的汗珠爭相輝映,過了良久,向來嘻皮笑臉的神醫亦不期然翹首長嘆一聲:
「哎……」
「天意!」
神醫為何會深深嘆息?難道他已發覺了一些儘管是神亦忽略了的事?
這到底是甚麼驚人的事?
阿鐵究竟要往哪兒呢?
雖然神自忖早已知道,然而神母與雪緣並沒像神那樣活了二百多年,她們並未能即時領會,她倆只是緊隨兵著聽風的阿鐵,一直的向前飛馳!
三人本因與聶風一起合力硬擋神的摩訶無量,已各自身受重傷,惟傷勢始終不及聶風;但見聶鳳的咀角猶源源不絕的淌出血絲,可想已知,他的內傷何等之深?
但他還是於昏沉間強自張口,斷續的問:
「阿……鐵,為問……要丟下……何黑?」他很不安,他恐怕因自己重傷而連累了阿黑。
阿鐵微微側一瞥聶風,答:
「放心!我走,並非全為了你。」
緊跟在阿鐵身後後的雪緣問:
「阿鐵,你還有其他原因?」
阿鐵凝眸看著雪緣,不語,此時神母摹然道:
「孩子,孃親如今已知道你為何要走了。」
雪緣回望神母,阿鐵的腳步卻始終未有停下半刻。
神母一字一字的道:
「因為你知道即使離開,神亦會率領阿黑追上來的,而且……」
「你是想誘神進入十殿閻罷的——第十殿?」
阿鐵聽罷只是苦苦一笑,並沒回答,不過,眼前的景物已為眾人解示答案!
就在說話之間,四人已掠至海螺溝西面那片冰天雪地之前,這裡,正是十殿閻罷第十殿的範圍所在!
原來阿鐵真的是想誘神進入第十殿?那他適才於激鬥中所想的唯一可以消滅神的方法,會否正是「法海」千百多年前早已佈下的那個——「殺神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