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
「風雲?」
「嗯,風本無形無相,雲,亦聚散無常,飄渺無定,本神窮思風雲之間的無形無相無常百年,方才明白,真正的力量,在於——」
「無!」
無,阿鐵不禁心中一沉,難怪神一直全不出手已具備毀滅的力量!原來‘摩訶無量’的要訣在於‘無’?」
就在阿鐵怔忡之間,神已續道:
「正因為摩訶無量的要訣在於‘無’,故本神根本不須出手、出腿、出掌、出口,本神只需——」
「出眼!」
此言一齣,神猝地雙目一橫,說時遲那時快,阿鐵登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兇猛罡風殺至,連忙回鞭一擋!
「彭」的一聲,尚幸阿鐵及時以神石所化長鞭把來功擋格,未致中招,然而來功給神石一擋,當場向四周迸射,把墓壁激湯得籟籟欲墜,好雄猛無匹的摩訶無量!
神已仰天笑道:
「看見了吧?步驚雲!茫茫天下,所有能人豪傑,一生盡皆忙於追求什麼絕世掌勁、拳勁、腿勁、劍勁、刀勁,但為何從沒有人像本神一樣聰明,練成——」
「眼勁?」
天!阿鐵只感孫心頭一稟,想不至摩訶無量竟能從神的眼睛中射出,這是多麼令人想象不到的一件事!
原來,神竟有一雙——
殺人的眼睛!
難怪阿鐵至今不見神曾出手,只因為神的眼睛已是他的手!殺手!
而此亥神那雙似是藏著妖魔的眼睛,正在緊緊瞪著阿鐵身上每一寸的地方,阿鐵但覺自己猶如透明一般,全身破綻在神眼內無所遁形!
神的意態似乎愈來愈是雀躍與興奮,愈來愈是驕狂,道:
「步驚雲!認命了吧!你應明白,在本神雙所及,你絕對逃不了,也絕對擋不了的!」
不錯!阿鐵也深信如此,只因眼前的神確是一個深不可惻的對手,他根本沒有可對付他的把握,唯一的對策,只有——
自我消失!
情急智生,「嗤」的一聲阿鐵手腕一抖,卻並非把手中神石再度變為其它武器,而是把全身內力貫注其中……
如今情熱已是如斯危急,阿鐵為何要這樣做?
只因為他要先對付——
神的一雙晶晶冷眸!
霎時之間,本已常在發光的神石,此刻因貫滿阿鐵內力,頃刻暴綻奮目光芒,儼如火熱朝陽,登時把整個神墓照得亮如白晝!
這一次,神真的出手了,但他出手非為攻擊,只為掩著自己一雙眼睛!
然而神在掩目之間猶在冷笑:
「呵呵,能夠想出本神的優點也是弱點,再以強光來對付本神雙目,好聰明的戰略!步驚雲,你真不愧是神族子孫啊!哈哈……
神只是在笑,即始終沒有動,也沒有移開遮擋光線的手,直至光線遽地一黑……
光線為何會轉弱?是因為阿鐵內力不繼?
還是因為他已自己藏起來?
神終於移開擋著雙目的手,而一邊的神醫與法智因不及閉目,早已給強光弄得頭暈目眩。
至於阿黑,則依然木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居然加眼睛也沒眨一下,好可怕的神獸!
強光過後,室內已失去阿鐵的蹤影,神醫第一個反應便是欲拔足追出神墓,法智則依舊不知所措,呆立。
神斗然道:
「別再追了!神醫,他根本還沒離去。」
神醫一呆,頓足問:
「什麼?他還沒走?那他如今在哪?」
說著不禁環神四周,只見那數萬個猴頭所堆成的小丘中似有物蠕動,隨即低聲對神道:
「他……可會在這裡?」
神搖首不語,神醫又斜眼向其中一道門後所站著的「劍神」。「刀神」、拳神」望去,問:
「難道……他會在哪裡?」
神雙是搖首淺笑,接著道:
「神醫,你已追隨本神三十多年,只有醫理才盡得本神精髓,但腦袋真是太不濟了,步驚雲怎會在你所想的兩個地方藏身,他如今正藏身於……」
神一邊說一邊以眼向法智一掃,道:
「法智身後!」
一語方歇,一道凌厲眼勁赫然自神的眼睛迸射而出,直向法智迎頭攻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發光盾已從法智身後伸前,及時替其擋著神的眼勁,「彭」的一聲為法智將所有眼勁震開,接著,法智身後步出一個人,這個人正是——
阿鐵!
阿鐵道:
「好利害!想不到你竟連我藏身法智身後亦能聽出……」
神笑:
「這種以耳代目的功夫對於本神來說簡直易如反掌,我只想不到一點……」
哦?居然也有神意料不到之事?這到底是怎樣的事?
神道:
「我勢難料到,向來忠心於我的法智,居然明知你藏身在他身後也不造聲……」
說到這裡,神語音稍頓,橫眼一睨法智,問:
「法智,你這樣分明是維護他了?」
法智聞言當場跪倒地上,垂首道:
「屬下……罪該萬死!屬下適才只是……」
神面色一沉,喝問:
「只是什麼?」
法智滿額大汗,靦顏答:
「屬下只是……不想阿鐵受到傷害……」
此言一齣,阿鐵頓時一怔,因為適才他躲於法智身後,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如今方才想到以法智過樣一個高手,亦有可能早已聽出他躲於自己身後……
法智何以不向神表示?阿鐵想到這裡,心頭陡地一陣震動,不由側臉一瞥法智,他很想重新一次再看清楚他,然而法智卻沒有回望阿鐵。
神冷笑:
「嘿嘿,法智,然則,你的意思;是本神不應傷害步驚雲?難道你已忘了,為了助本神完成統治天地的大事,步驚雲早已是你預算要犧牲的人?」
法智臉上一紅,支吾以對:
「屬下……知道!只是,適才屬下見這裡,有如此多的……猴腦,屬下……實在想不通神到底要……對阿鐵於些什麼,才會……」
神道:
「正因如此,所以你的信心便開始動搖?抑或,法智,你根本不忍心步驚云為本神犧牲?」
神每個問題屍如一柄利劍,每一問皆刺中法智痛處,法智一時間不知所措,啞口無言。
神續道:
「法智,就讓本神告訴你,為圖大業,今日步驚雲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神說罷一瞟那堆恐怖已極的猴子腦,問:
法智已恐懼得不住搖頭。
「因為,本神與神醫在這三十多年來,不斷在做一個試驗……」
「什麼試驗?」一旁的阿鐵問。
神一瞄法智與阿鐵,一字一字的吐出一個可怕的答案:
「那就是本神繼長生不死後第二個想達成的奇蹟,也是本神要在步驚雲身上即將實行的計劃——」
「一個換腦的試驗!」
天啊!神到底在說什麼?
換腦?這麼荒唐而又不可能的事情,竟會出自神這樣一個絕世智者口中?阿鐵與法智不禁呆在當場!
神道:
「我知道此事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但在百多年前我已有此念頭,而在這三十年來,我與神醫埋首苦研,不斷以猴子的腦來嘗試,終於成功地把一頭猴子的腦移進另一頭猴子的頭內……」
什麼?神與神醫居然成功了?阿鐵的手心不斷在冒汗,直至如今方才發現神在他的身上所要施行的計劃是何等的恐怖與可怕!
然而他依舊冷靜的問:
「即使你能在猴子身上試驗成功,也並不表示在人身上同樣成功……」
神苦笑:
「但這是唯一之法,任何試驗都不免要冒險,不過,為了令本神所冒的險降至最低,所以本神須挑選一個與我有密切血緣的人,這個最適合的人選當然非你莫屬……,
「而且,為了怕你腦內會有一些殘餘腦髓會對本神的腦抗拒,我還煉成‘忘情’,以圖把你十九年的記憶先行盡洗,這樣,本神雙會安全一點……」
阿鐵雙眉已皺得連成一線,道:
「但既然你自己也要冒這樣大的險,你何苦一定要把自己的腦移進我的腦內?」
神道:
你不會明白的!我已經無法忍受我自己這具軀體……」
這下子連法智也不禁衝口而出問:
「神,既然……你與步驚雲……原是一模一樣,身軀與應沒有分別,你把自己的腦移進阿鐵的腦內,豈非……多此一舉?」
搖頭淺笑:
「法智,你錯了!你們如今所見的真面目,並非本神的真面目……」
什麼?神竟然還另有面目?
阿鐵與法智愈來愈胡塗了,實在不知神在賣什麼藥。
神道:
「本神一直說步驚雲就是我,其實是說我想變成步驚雲,我將會亦是步驚雲,而且,若本神能擁有步驚雲軀體的話,我的實力與成就,更是不止目前這樣,統治天地更是指日可待……」
這可奇了!說來說去,神不是仍和步驚雲一模一樣?他倆有何分別?
墓內陡地一片死寂,似在等待神把真相吐出。
神瞧著阿鐵,雙瞧了瞧法智,道:
「既然如今已是終結的時候,那麼……」
「就讓本神給你們看個清楚明白……」
「雖然步驚雲的容貌是一個神的胎記,然而本神並非你們所想那樣……」
「本神,其實是這樣的!」
神說著突然伸手往自己臉上一抓,不知他以何種手法,赫然抓下了一張面具!
啊!原來神臉上一直戴著的,並不是真的人臉,而是一聲與步驚雲一模一樣的面具?
神此舉雖已令阿鐵與法智異常震驚,然而不及當二人定睛一看神的真正面目的時來得震驚,更為觸目驚心……
就在阿鐵的目光落在神的真正面目上時,他的心差點要跳了出來!
他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眼前的臉,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