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測!因為在十九個鼎爆碎之時,十九顆渾圓的哦事同時從鼎內射上半空,更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紛紛落在中央的水晶床上。
目睹此情此景,站於一旁一直不敢作聲的法智早已瞧得目瞪口呆,惟阿鐵仍保持高度鎮定,他的目光冷冷朝那水晶床上的物事一掃,只見水晶床上已整齊排列著十九顆如珍珠般大小的丹藥,這些丹藥最奇之處,就是每顆皆不知以何種草藥所煉,每一顆均是透明晶瑩,簡直與那張透明的水晶床相映成趣!
但是令阿鐵驚異的非獨是這十九顆透明藥丹,而是神那股舉世無匹的無形功力,只因阿鐵始終不見他出手!
神道:
「很漂亮吧?這十九顆丹藥喚作‘忘情’,正是本神專誠為你而煉的藥。」
阿鐵木然的答:
「多謝!不過這些透明丸子並不似藥,反而像是價值連城的珠子」
神笑了笑:
「漂亮的珠實總是令人難忘;不過漂亮的藥卻令人更快忘記。」
阿鐵道:
「無論你給我什麼服下,我也不會忘記曾經忘記曾經對我好的人。」
他說罷微微回望法智,法智,也曾經是一個對阿鐵很好的長者。
神道:
「是嗎?你也實在大小覷這些‘忘情’了。步驚雲!你可知道,只要你每服下一顆忘情,便會失去一年記憶,這裡有十九顆,你今年只有十九歲,若你把這十九顆‘忘情’全部服下,你猜你會變成怎樣?」
每服一顆便失去一年記憶,十九顆便是十九年,倘若把它們全部服下,相信阿鐵會把自己今生十九年歲月內的無數回憶徹底忘記,成為一個真真正正沒有回憶的人,一張空無一物的白紙!
阿鐵一臉惑然:
「既然撿選了我,為何又要我成為一張白紙?成為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神道:
「因為只有沒有靈魂的你,才能代替你?」
神輕輕嘆道:
「真是毫無耐性的小夥子!‘我’和‘你’的故事,如今才是是楔子,為何這樣急著要知道‘結局’?」
談到這裡,神忽地又詭橘一笑,續說下去:
「不過既然你真的想快點知道一切,那本神就教你一個方法……」
「你見否墓內那三道石門?這三道石門其實藏著你我之間的所有關連及秘密,你何不轉動右面第一道石門畔的銅獅頭像,看看將有什麼發生?」
此言一齣,阿鐵不期然朝神墓後方那三道石門望去,的確!每道石門之旁均有一頭銅獅頭像,這些銅獅便是開啟這三道石門的中樞?
阿鐵早在踏進神墓內時已估計這三道石門定別有蹊蹺,卻想不到內裡會藏著他與神的秘密,若他真的把門關啟,會有什麼發生?
阿鐵並沒有考慮太久,這個時候也非考慮的時候,而是「看」的時候,他已步近最右方的那道石門,把手放在一旁的銅獅頭上。
是揭盅前的一刻了!他雖然不知道門後會有些什麼,但他深信那不會是好東西,他不禁暗自渾身崩緊,凝神戒備,接著,他把牆上的銅獅一扭!
「軋」的一聲。那道石門隨即冉冉上升,一直的升,直至升至墓頂,方才停止!
阿鐵定睛向門後的世界望去,一看之下,他的心彷彿要即時停止跳動!
一旁的法智見之也不由自主「啊」的驚呼一聲,臉色發青!
天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眼前所見的,是幻象?還是真的?
阿鐵那顆冷靜的心正在愈跑愈慢,手心也在冒汗。
眼前站著的,赫然是……
三個步驚雲!
不!
不可能!
這個世上除了神與阿鐵,竟然還另有三個一模一樣的「步驚雲」?
極度的震驚令阿鐵差點兒窒息的當場,惟總算他尚能剋制自己,瞬間已勉強從極度震驚中回覆鎮定,他隨即發現一件事——
何以這三人人會木無表情?甚至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阿鐵不期然步步為營的朝這三個「步驚雲」走去,方才察覺他們不但沒有表情,也沒有移動的能力,難道……他們僅是栩栩如生的蠟像而已?
阿鐵又不由自主的伸手觸措其中一個步驚雲的臉,但覺觸手處是真實的肌膚,並非捏造,他們是真正的人,可是他們卻非活人……
因為阿鐵只覺觸手的肌膚異常冰冷,這三個步驚雲原來早已死去多時……
阿鐵回首一瞥正呆若木雞的法智,再瞥了瞥法智身畔的神,問:
「他們與我倆一樣,他們也是……步驚雲?」
真是愈來愈多步驚雲!阿鐵亦愈來愈感到迷惘,步驚雲這三個字似乎已成為一群人的統稱,而不是阿鐵獨有、曾有的名字。
幸而神的答案並沒令阿鐵進一步吃驚,神只是搖首道:
「不,他們並非步驚雲,只有本神與你才會是步驚雲……」
阿鐵私下不禁鬆了口氣,但仍追問下去:
「那他們為何又與我們一模一樣,他們是誰?」
神盯著阿鐵,瞪眸不轉,邪笑的巧問:
「相像的人總有血脈相連的微妙關係,你猜他們會是誰?」血脈相連?阿鐵聽畢陡地心中一沉,凝神細看那三人的臉,這三個人的容貌雖與阿鐵十分相像,但看真一點,三人的年紀又與他稍微不同,三人外表較為成熟,看來剛逾四十……
一個令阿鐵異常驚詫的念頭突然在其腦海一閃而過,他蹩眉看著正氣定神閒的神,問:
「他們……不會是……」
阿鐵並沒有再說下去,只因為他的表情已代替他說出了他的揣測,只是神仍是笑著確定阿鐵所想說的答案;
「很好,我想你也已經猜到這三個人的身份……」
「他們三個,是你的祖先!」
「也是本神的祖先!」
「他們都是姓——」
「步!」
隆!
神這個答案猶如晴天霹靂,狠狠矗進阿鐵耳內腦內心內,似要把他的腦與心重重矗個稀爛,寸心不留!
霎時之間,阿鐵的心頭充斥無數疑問,令本來冷靜的他亦變得極度紊亂起來:
「為何這三個人會是我的祖先?他們真的是我的祖先?那他們怎會又是神的祖先,難道……我與神的關係真的如此密切?」
「若他們真的是我與神的祖先,他們既然已死,為何屍身仍能栩栩如生地站在我們眼前,他們為何不老早腐爛?」
種種匪夷所思的問題,一時間在阿鐵心頭纏繞不去,恍如一個千絲萬縷、錯綜複雜的網,把他困於其中,欲脫無從!
不過神似乎十分樂意為阿鐵解開心中所有疑問,他道:
「我知道你如今一定極度震驚,可是這是千真萬確的事,他們三人確是我倆的祖先,而且,他們已死了很久了……」
阿鐵問:
「死了多久?」
神喟然嘆息:
「他們盡皆在一生中最燦爛的日子中死去,可說是英年早逝,最早死的一個,已經死了五百年,第二個亦已死了四百年,最後一個,也有三百年……」
五百年?四百年?三百年?
這些都並非小數目.更非短暫歲月,他們若真的死了那麼久,一切血肉早該化為烏有,何解仍能栩栩如生的站在阿鐵他們跟前,展示著他們三個數百年前的「色相」?
阿鐵只感到事情愈來愈不簡單,道:
「他們既然早已死了,屍身為何仍不腐爛?」
神道:
「那隻因為,他們不想自己腐爛。」
這句話聽來令人感到遍體生寒,三條死屍,居然不想自己腐爛?
阿鐵皺了皺他那兩道橫冷的一字眉:
「我不明白。」
神道:
「你不明白是情理中事,這當中的緣由與淵源,實非你能明白……」
一語至此,神不由也頓了頓,看著那三個與阿鐵相像的人,翹首輕嘆:>
「他們三個本來和你我一樣,都有傲視塵世的絕佳練武天資故他們三個在過去五百年來的武林,成就亦非同凡響,可以說已是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那他們是……」一旁的法智終於忍不住插嘴,因為他見聞識廣,也會閱及一些由江湖人所記下的武林野史,對於三至九百年前的武林大小軼事,法智亦略有印象。
神斜眼一瞟法智:
「法智,你閱歷不淺,我知道你一定會猜中,不過這三個人的身份,還是讓本神親自對步驚雲說吧……」
神說著側臉瞧著阿鐵,道:
「步驚雲,你可知道?此三人除了是你和我的祖先,有三個聲名顯赫的身份?」
阿鐵沒有搭腔,他只是默默的在等神說下去。
神悠然淺笑,目光似也在為自己的祖先而引以為豪,他一字一字的道:
「他們三個,正是老一輩的江湖人無不識的——」
「劍神!」
「刀神!」
「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