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比聲音更快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阿鐵一驚,惟有一即時以閒著的左掌阻截神將。

「啪」的一聲,神將右掌登時遭阿鐵格開,但神將真是貪念可嘉,豈甘放棄?復再挺掌而上,二人就這樣以掌互碰,彈指間短兵硬拼數掌,一時間鬥個旗鼓相當。

聶風當然也不會在半空愣著,就在神將與阿鐵對掌之間,他已乘隙先伸手欲奪盂缽,眼看快要將得手剎那……

神將竟然不擋阿鐵攻來之掌,硬生生以胸膛接他一掌,自己則騰出另一手鼓勁向聶風胸膛轟去!

「砰膨;兩聲!聶風與神將胸膛同時中招!

聶風中的是神將的掌!神將中的是阿鐵的掌!

神將真的瘋了!他寧願中阿鐵一掌也要把正想奪盂缽的聶風轟開!他是真的非要奪得孟缽不可!

神將中了阿鐵一掌,雖然阿鐵僅用三成功力,剎那間神將的反應亦給其轟得略呈遲緩;這些微的遲緩,實是阿鐵奪取盂缽的千載良機,因為神將已來不及阻止他!

然而別忘了聶風,他也是中了神將一掌!

神將身負滅世魔身,而阿鐵三成功力的一家,反應也僅是片刻遲緩,便聶風……

他並無任何滅世魔身及移天神訣護體,他的內力雖己不弱,惟以其內力,中了神將一掌……

這一掌不單把聶風轟開,更把他轟至吐血,轟出孟缽所以的無形氣牆之外;他足下遂再無依籍,而且中掌後體內一陣血氣翻湧。真氣不繼,渾身一軟,整個人便向在下的那片血紅巖直墮……

這一變當真非同小呆!阿鐵縱有剎那間的機會可用自己空出的左手奪取盂缽,惟眼看聶風同時間亦會墮進巖池內焚至烏有,他應該怎麼辦?

在這毫髮之間,他那雙騰出的左手,該矢志奪取孟缽求雪緣?

還是先救聶風?

這個世上,究意什麼才是「愛」?

有人說,「愛」必須專心,必須一心一意為對方設想,這句話本來不錯。

然而,若一個人只為自己所愛的人設想,而忽略了周遭所有的人;甚至只為救自己所愛的人而不顧其他人的死活……

那這個人的愛是否跡近瘋狂?這種瘋狂的愛又是否「真愛」?

而這個愛得瘋狂、只顧自己所愛而不顧其他人生死的人,又是否值得他所愛的人去愛?

「嗤」的一聲,一條微徽發黃的白練嘎地如箭射出,一把卷著聶風的手,及時把他正急速下墮的身形拉止!

這條白練,正是阿鐵五年來一直珍之重之的白練,就在聶風生死存亡的一刻,他終於忍不住出手救了他!

聶鳳本自忖必死無疑,卻怎樣也設想到阿鐵竟會放棄了一個搶奪盂缽的良機出手相救,霎時一陣驚愣,私下閃過千念萬念: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如此?他本已可盂缽到手!」

一連串的問題根本便無答案,也許連出手救聶風的阿鐵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出手!

阿鐵既然為聶風放棄了這難得的機會,神將於是便在剎那之間,反應頃刻回覆敏捷;他,並不是一個會別人放棄任何機會的人!

更何況,此刻阿扶的右手緊扣神將左手,左手卻緊握著卷著聶風的那條白練,他根本騰不出任何手去和神將搶奪孟缽!

「噗」的一聲!阿鐵與聶風已翟地聽見神將右手碰著盂缽邊緣的聲音,那種微不可聞卻令他倆驚心動魄的聲音!

接著,他倆便看見神將已把那團豪光高舉!

盂缽,終於已落在神將手上!

天!

阿鐵簡直無法面對事實,惟眼前神將將右手上的那團豪光已令他不能不信!

而且與此同時,盂缽由於已給神將挪開,頂上那道水再無阻衛,「匐」然一聲巨響,已伊如一條巨龍般衝進下面那池岩漿內。

水和火,兩大自然無險在百多年後的今天,終於又再硬碰,當場「沙」聲不絕,激起無數濃烈蒸氣,瞬間便已充滿整個地洞,令洞中三人立時陷於一片煙霧之中。

阿鐵卻依舊緊扣神將左手,死命不放,因為他絕不能就這樣給神將得手,他一定要設法搶過他手中的盂缽來救雪緣!

他剛才以移天神訣也僅能與神將的滅世魔身打過平手;目下神將盂缽在握,有了這件超級武器,更是如虎添翼,即使百多年前身負兩大神功的白素貞重生,也未必可抵擋得了,更何況是僅得移天神訣的阿鐵?

故他目前境況實是相當堪虞:他雖緊扣神將一掌,惟蒸氣迅速充斥二人之間,他根本已瞧不見神將面目,僅可依稀見他高舉的盂缽所發出的眩目豪光,和聽見神將一句冷冷的嘲諷:

「好不自量力!步驚雲!你這就給我粉身碎——」

神將的「骨」字猶未出口,他手中的盂缽猶未朝阿鐵砸下去,倏地,阿鐵拼命緊扣神將的手赫然同時給人以掌一切,當場鬆開!

這雙使勁切開阿鐵的手,並不是神將的手,也不是聶風的手。

這是一雙一一

女人的手!

阿鐵此刻背上的雪緣依然半死不生,這雙女人的手,當然並不會是雪緣的手。

而是一一「她」的手!

「神母」的手!

在此極度危險的一刻,神母竟爾也捨命來了!

「走!」神母閃電吐出一個字,同時運勁一拉,「唆」的一聲!阿鐵與雪緣已雙雙給她拉飛,還有阿鐵以白練未端牽著的聶風,也一同被卷飛!

神母、阿鐵、聶風甫一著地,已是巖池五丈之外,阿鐵在滿洞霧氣中猶依稀可辨神母那張花斑斑的面具,他道:

「是你?神母?你也來了?」他並沒有大大的驚訝,似乎也早預知她會來了。

他對她的心有極大信心。

神母並沒直接回答他,只是勃然反問:

「你不要命?難道你不知道神將如今孟缽在手,你根本鬥不過他?」

阿鐵聞言面色一陣鐵青,卻還冷冷搖頭:

「盂缽既已在他手上,我更要鬥!否則雪緣活不過來,我還留著這條命幹什麼?」

說罷立時又欲展身再向濃霧中神將的方向撲去,但神母一把拉著他,道:

「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阿鐵,別要衝動!」

神母這一拉已是豁盡九牛二虎之力,可是阿鐵身懷移天神訣,去意又如此堅決,神母功力雖非同小可,卻仍無法制止他,「刷刷」兩聲,拉著阿鐵的手已給他使勁甩脫!

然而就在阿鐵正欲展身剎那,迷霧中又猝地迎面飛來一腿!

好!勁!準!

好快好勁好準的腿!

此刻在這洞內踢出如此快腿的人,只有一個人的腿才可達至這個境界!

是聶風的腿!

「彭」的一聲!阿鐵不虞迷霧中會陡地飛來一腿,腦門大穴當場中招,眼前一黑,登時昏了過去!

「這一腿阿鐵委實吃得不輕,只因聶風目的就是要踢昏他,故此腿實鼓足全身內力,兼且集中踢向其腦門最脆弱的穴位,阿鐵想不昏過去也不行了!

神母怔怔的看著聶風,聶風也看著她,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我只知道你是來救阿鐵的;我和你一樣,都是一個不希望他死的人,所以惟有出此下策……」

「我明白。」神母依然定定的瞄著聶風那張誠懇的臉,道:

「那我倆立即帶他和她離開這裡吧!否則來不及了!」

「好!」聶風微應,一把扶起阿鐵,神母也一手託著阿鐵脅下,二人就這樣一左一右挾著阿鐵,跟著各展絕世輕功向洞頂那條通道人口一縱,全力向迴路急撤!

阿鐵、聶風、神母、雪緣四人走後,在滿洞邊霧中,又冉冉傳來一陣殘酷而恐怖的笑聲:

「呵呵!走了?你們已經走了?」

是神將的聲音!他似乎因視野受蒸氣所阻而未能及時找阿鐵等人,不過他並不擔心:

「走了也不要緊!盂缽已落在本神將手上,半個神州在一個月內亦即將發生浩劫,你們還可走往哪?」

「你們美味的腦漿一定逃不過老子的嘴巴的,哈哈,你們儘管逃吧!這個貓捉耗子的遊戲,本神將最是喜愛了,哈哈,哈哈……」

可怕而冷酷的笑聲,登時在洞中來回激盪,震得洞壁也籟簌搖動,只是……

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聲音,最可怕的聲音是……

神將垂涎三尺,涎沫滴在地上的聲音。

天際終於嶄露一大片魚肚白的慘白曙光,已是破曉時分。

不知是沉睡抑或是昏迷的萬物,也逐漸呈現生氣,朝陽也緩緩升了起來,又是新一天。

雷峰塔在晨曦當中,格外顯得宏偉,不過此際在雷峰塔內站著的那個人,卻異常頹萎。

因為這個人已一動不動的站了整整一夜,他,正是給阿鐵封了全身三十六大穴的——「大神官」!

已經過了一夜,阿鐵、聶風、雪緣、神將及兩名紫衣人依舊沒有從地底縱上來,他們在雷峰塔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他們不會是全部葬身在雷峰塔下的機關吧?

再者,大神官還感到,昨夜子時左右,在他開始感到睏倦之際,好像還有一個「後來者」如疾矢般躍進雷峰塔下;那條人影確實太快,他又太倦,他不敢肯定自己那雙睡眼曾否真的看見一個人躍進去?

然而憂疑了一夜,如今似乎已是揭曉答案的時候,因為他猝地聞見雷峰塔下隱約傳來的風聲!

展動身形的風聲!

「颯」的一聲!四條人影已如電從地底射上,大神官今回大可清楚瞥見,當中一人是揹著雪緣、早已昏迷不醒的阿鐵,還有在其左右挾著他一起而上的聶風與——

神母!

是的!大神官此際終於明白,昨夜子時的「後來者」,是神母!他翟地心中一沉,既然四人活著出來,那麼……神將豈非已……

大神官並非為神將安危擔心,他只為現下自己的安危擔心!

果然!四人甫地一落地,神母已冷眼向大神官一橫,切齒斥道:

「畜生!神州要滅了!大家都要死了!一切都是你攪出來的!」

神母說著爪影暴伸,正要向大神官狠下殺手,就在此時,地底下又傳來風聲,神母身畔的聶風連忙勸道:

「來不及了!神母,我們快走!」

來不及了?為甚麼會來不及?

驟聞此語,神母亦自知不能久留、惟有微微點頭,身形遽動,再與聶風一起挾著阿鐵與雪緣絕塵逸去!

大神官猶不知究竟發生何事,霍地,一條人影驀又從地底躍了上來,那條人影還咧著血盆大口,開懷笑道:

「呵呵!大神官,許久不見了!」

大神官連忙定睛一看,但見那條人影已卓然矗立於其跟前,正是一一神將!

乍見神將,大神官當場如釋重負,推他仍是無法直視神將,只因神將手上正緊握著一件東西!

一件能綻放耀目豪光的東西——

盂缽!

大神官開始明白,為何神母等人會撤得這樣快,盂缽既已落在神將手上,他們不撤,就得死!

儘管無法直視豪光中的盂體,大神官依然忍不住要睜目瞧清楚它到底是甚麼樣的超級武器,一看之下不禁大為錯愕,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的盂缽,赫然並不是一個——

缽!

盂缽既名孟缽,何以不是缽?大神官不由得愣愣問神將道:

「這……就是盂缽了?」

神將興高采烈地大笑,笑容充滿勝利者的優越感,朗聲答:

「不錯,這就是盂缽!」

大神官更為詫異:

「但……盂缽……為何不是缽?竟然是……一柄……‘劍’?」

劍?原來神將此刻手執的並非盂缽,而是一柄發光的——劍?

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神將瞄著大神官一臉的疑惑,更覺痛快極了,這足以證明他比大神官更有智慧,他笑著回答:

「盂缽,當然並不是一個缽,不過,它也不是一柄劍……」

經神將如此一說,大神官益發胡塗,然而就在同一時間,神將鬥地手影一抖,豪光中的那柄劍赫然消失了!

啊!怎會這樣的?大神官適才還分明看見一柄劍,為何劍會突然消失?是劍真的消失了嗎?是他眼花?還是……

他慌忙定神再看清楚,這一看,簡直令他瞠目結舌!豪光中的竟是……

神將嘿嘿而道:

「看見了吧?如今你應該明白,盂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存在著

「它根本甚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