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護照呢?」
安娜不自覺地露出聽懂的樣子——正準備開口回答,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那個檢查員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你是哪裡人?」
安娜沒作聲。
「你住哪兒?」
「伊朗。」安娜用波斯語答道。
那個檢查員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喊道:「衛兵,過來!快點!」
兩個端著機關槍的衛兵瞬間把安娜圍住了。檢查員說她沒護照,並且似乎聽得懂英語。
「美國人?」一個衛兵問道。
檢查員點點頭。
「跟我來。」其中一個衛兵說道。兩個衛兵抓住她,往邊檢站裡頭走去。安娜慌了,難道就這麼前功盡棄了嗎?
突然,一個身穿阿訇服飾的男子衝進邊檢站;他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珠。他四處張望,看到安娜後皺了皺眉,趕緊跑過去擁抱她,同時冒出一大串波斯語。安娜聽出了幾個詞。「歡迎!終於來了!你跑哪兒去啦?」
「你是哪位?」其中一個衛兵質問道。
那人放開安娜,先是後退了一步,然後又挺直身子,表情嚴肅起來。「晚上好。我是阿米爾。這是我侄女,我要帶她去朝聖。非常抱歉,我找邊檢站的時候迷路了。」
那個衛兵掃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然後看了看那個阿訇:「你侄女怎麼不會說波斯語?」他的眼神里滿是懷疑。
「是的,是的。」阿訇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彷彿不太理解這個問題一樣。「她是法國人,」他指著安娜慢慢說道,以便她能聽懂,「會說法語、英語和德語,不過她正在皈依伊斯蘭教,真主保佑,不久就會說一口流利的波斯語了。」他安詳地笑笑,「是這麼回事,我是她叔叔。她媽媽是法國人,嫁給了我哥哥。他們剛剛回到伊朗,不過阿亞圖拉在巴黎的時候,他們曾去拜訪過他。他跟我們家人都認識。」
看到檢查員瞪著安娜,阿訇趕緊站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身體作盾牌擋在兩人中間。「我的乖侄女,你跑哪兒去了?」他用波斯語問道,「我早就在這裡等你了。說實話,我昨天就到了。」
「都怪公交車,公交車來晚了,路上又走太慢。」安娜用法語回答。
他滿意地點點頭。
「謝謝,謝謝,」他一邊說,一邊朝兩個衛兵狂點頭,「……多謝照顧我侄女。」
「阿米爾,她沒有證件,只有這封信。她的護照呢?」
「對,對,護照在她媽媽那裡。」他瞥了一眼窗外正在西沉的太陽。「就快到祈禱的時間了,真主保佑,等明天我們準備好了再來。」他示意安娜跟他出去。
可衛兵並沒有就此鬆開安娜,他們仍在商量著。
阿訇插話道:「兄弟們,我們把她從異教徒手中搶了回來,她將成為我們的一員,成為一個合格的穆斯林婦女。她已經在往聖路上走著啦。真主至上,讓我繼續教導她吧。」
衛兵們看向檢查員,檢查員又看了一遍那封信,抄下信中的名字,夾到筆記板中。安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需要那封信啊。可阿訇似乎鎮定自若,兩個衛兵也鬆開了手。阿訇抓住安娜的胳膊,拉著她走出了邊檢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