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住嘴!你們兩個!別吵了!」

努裡轉過身來,滿臉橫肉,目露兇光,氣得七竅生煙:「你敢管我?一邊待著去!」

趁著努裡發火,拉蕾挎著包溜了出去。安娜不怪她,因為努裡看上去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努裡發現拉蕾走了,便跑到門口對著她的身影大喊大叫。不過拉蕾沒理她。努裡回到屋裡,三下兩下爬上樓,緊緊抓住安娜的肩膀。「還有你!」他把「你」這個詞說得很重。「為什麼這個家裡的女人都這麼張狂?你對哈桑說了什麼?」他像吃了槍藥一般。

「你什麼意思?」

努裡吸了口氣,好像不太相信安娜竟敢這麼問他。不過他還是強壓住怒火,說:「那天,你指責他給我洗腦,還讓他以後別再來我們家。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嗎?」

「不知道,你說吧。」安娜被努裡沒完沒了的怒氣折磨得精疲力竭,只能任由他發洩。

努裡把安娜的肩膀拽得更緊了。安娜試圖甩開他,可努裡的十指緊緊掐住了安娜。「放開。你弄疼我了,努裡。」

「你知道哈桑有多大能耐嗎?你闖大禍了,你毀了我跟他的關係,讓我們和我家人朝不保夕!」

「我?我讓家人朝不保夕?自從你爸爸被捕後,你們家就垮了。你媽垮了,拉蕾什麼忙也幫不上。跟我說說,努裡,你爸爸為什麼被捕?跟沙阿有關係的人成千上萬,為什麼偏偏倒霉的是你爸爸?為什麼恰恰在這個時候?」

努裡瞋視著安娜,不過手勁兒鬆了些;安娜趁機甩開他,朝後退去。

「我知道你在基金會工作,你背叛了父親,你的親生父親,那個生你養你的人。」

剎那間,努裡驚得目瞪口呆,安娜知道自己說對了。努裡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繃緊了嘴,臉上因憤怒而扭曲變了形。他又拽住安娜,發狂似的把她拖到臺階上。努裡喘著粗氣,安娜感到臉上襲來陣陣熱浪。

安娜嚇得心裡怦怦直跳,可她決定把話說完:「至於哈桑,他根本不是你的朋友。你被捕和去基金會工作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現在或許能耐很大,可他利用手中的權力將你變成了一個醜惡殘忍的傢伙。你口口聲聲說我邪惡,其實是你自己惡魔附體了,努裡;你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鬼!」

努裡抓住安娜,拼命來回搖晃她。安娜像散了架的玩具娃娃一樣,頭被甩來甩去。努裡把她拖到樓梯口。安娜感到情況不妙:他要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我會摔斷脖子!

「你撒的謊夠你去死了。」努裡吼道。「你該被抓起來,然後被殺被剮,要不就……」他邊說邊看看樓梯,再回頭看看安娜。

安娜心跳得厲害,不過還是強打精神,讓自己保持鎮定:「要不就怎樣?動手啊,殺了我吧,努裡。不過你要知道,如果你真那麼做了,就等於殺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努裡僵住了,他的手抓著安娜的肩膀沒放。

「是真的,我懷孕了,努裡。殺了我的話你就害了兩個親人,你爸爸和你的孩子。」

努裡抬起手,看架勢是想給她一巴掌或推她下樓,那她只有死路一條。她盯著努裡的手。努裡猶豫了一會兒,放下了胳膊。「你為了達到目的,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然後他把安娜拖到房裡,摔在床上。他一手按住安娜,用身體壓住安娜,一手扯她的短褲。

安娜掙扎著喊道:「住手,努裡,不要!」

努裡不管,他把安娜的短褲拉開,又開始扯她的內褲。然後他咕噥了一聲,開始解自己的褲子。安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跟你結束了,努裡。我們之間再沒什麼感情可言了。」

「這得由我說了算。」他嘶吼道。

完事後,努裡從安娜身上滾下,呼呼大睡。安娜先去衛生間清理了下,然後來到廚房。平常這時候她應該在做飯了,可今晚她毫無興致。她決不會為強姦自己的人做飯,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她離開廚房時,注意到櫃檯上的木質刀架上缺了一把切肉的刀;她漫不經心地翻了翻抽屜和洗碗機,可沒有找到。不過安娜現在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她已經夠慘的了。

兩個小時後,努裡醒了。他穿著汗衫短褲下了樓,要吃晚飯。安娜告訴他沒得吃。努裡瞪著她,讓她去給自己熨衣服,安娜拒絕了。

「你得知道,努裡,我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我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跟著我受……這樣的折磨。只要我還在這個房子裡,在這個家裡,在伊朗,我就不會要孩子。明白了嗎,努裡?」

.那一瞬,努裡似乎被擊垮了,臉上滿是憂傷;不過他很快緩了過來,擺出原來那副陰沉冷漠的面孔。他抓過衣服,奪門而出。

這就是安娜最後一次見到的努裡——但她當時並不知道。她將早飯的餐盤洗好,放到滴水板上。她雙手託著腦袋,眼淚滾滾而下。過了一會兒,她上了樓。家裡又重新歸於平靜。現在哪怕是片刻的安寧也會讓安娜感到高興。她換上睡衣躺下,須臾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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