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以後,努裡送走了羅婭。安娜想問問努裡,羅婭怎麼會來的:是她自己來的還是家裡請她過來的?儘管羅婭討人喜歡,但安娜依然免不了嫉妒。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拉蕾突然說:「我和羅婭就處不來。雖然她和你年齡相仿,但她變了。」
「怎麼變了?」安娜問。
「她信教信得過了頭,就像我跟你談到過的那些人一樣。」
「哪些人?」努裡問。
安娜便說了經過公園時那些示威者和拉蕾的反應。
努裡皺起了眉頭:「你不該那麼惱怒,拉蕾。那些人確實有困難。」
拉蕾反唇相譏:「你怎麼知道?你一直在美國享福,又沒有和他們打過交道。」
安娜插話道:「人是會變的。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應該擁有足夠的生存空間。」她竭力把話題引回到羅婭身上。「即使是羅婭,也應該有。」
「實話告訴你吧,羅婭……呃,她讓我感覺很奇怪……我甚至拿不準她是不是真的信教。」拉蕾聳聳肩。
安娜正要回應,努裡抱住了她,成功地結束了這個話題:「我也無法理解羅婭,也沒必要理解她;因為我有你。」
這時門鈴響起了。「肯定是沙欣。」拉蕾說著急忙跑向門口。
「沙欣是誰?」努裡問道。
「沙欣·坎德爾,我的男友。」
「我還以為你要和讓齊訂婚呢,我們兩家父母是朋友。」
「你最近見過他嗎?」拉蕾哼道,「他呀,像頭肥豬,一身惡臭,一口爛牙。我碰都不會碰他,更不會嫁給他!」
「可已經都安排好了呀!」
「既然你可以破例,我為啥不可以?」拉蕾語氣決斷。
安娜頗為吃驚,她本來以為努裡知道沙欣的事呢。還沒來得及問,拉蕾開啟門,領著一個小夥子進了客廳;她抓著那小夥子的手臂,一臉勝利的笑容。
拉蕾向他倆作了介紹。「很高興認識你。」沙欣說。與安娜認識的大多數伊朗人一樣,沙欣的英語很棒,還帶著一點兒英國腔。「自從你來了以後,拉蕾就不停地說起你。」
安娜笑了。沙欣高大英俊,淺褐色頭髮,深褐色眼睛;衣服合身得體,看樣子價格不菲;自信滿滿的樣子,好像沒什麼事可以難倒他!難怪拉蕾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沙欣轉向努裡:「終於見到你了,努裡。拉蕾也總是提起你,要不是知道你是她哥哥,我都會吃醋了。」
努裡勉強一笑:這傢伙靠不靠譜天知道!
晚上,安娜對努裡說:「沙欣很有魅力,你說呢?」
努裡咕噥著說:「拉蕾才認識他幾個月;不錯,他的確很有魅力。因為他就是個花花公子。」
「真的嗎?」安娜坐在沙發扶手上問。
「他就是個飛來飛去的富家公子,經常到倫敦和日內瓦遊玩。拉蕾說愛上了他,可爸爸媽媽並不贊成他倆在一起。」
「因為他年齡比拉蕾大太多嗎?」
「才不是。伊朗女孩普遍早婚。」努裡眉頭一皺。「可拉蕾已經與別人訂婚了。」
「你還不是?」
「不錯,但我是男人。」
安娜一下子僵住了。
努裡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轉移話題:「沙欣這種人——英語中叫什麼來著?——哦,暴發戶。他父母本來是農民,非常窮。沙欣在國外搞房地產發了大財,現在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媽媽認為他是想利用拉蕾。」
「利用她做什麼?」
「進入上流社會。」
「他好像很喜歡拉蕾。」
努裡發出一聲嘲笑。
「你父親的態度呢?」
努裡猶豫了一下:「爸爸什麼都依著拉蕾,早就把她寵壞了。」
安娜的一隻腳輕微動了一下,想起了父親啊,女兒啊和歸屬感這些問題——忽然意識到爸爸——她剛開始想這樣稱呼努裡的父親——居然還沒有問起過自己的父親!安娜頗感驚訝,畢竟已經告訴過努裡自己父親的過去;努裡是不是忘了跟父母說這事,也沒提起弗吉尼亞的婚禮呢?
納粹德國的秘密警察。
又稱「麥加朝覲」,是全世界的穆斯林到沙烏地阿拉伯的麥加履行的多項宗教儀式的總稱。
伊斯蘭教的五功:念、禮、齋、課、朝;「朝」即「朝覲」,指麥加朝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