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肯站起身來,他的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別跟我說你在乎艾莉!她是我的骨肉!」他指著福克大聲地譴責,雙手都在顫抖。福克用眼角的餘光看到拉科和酒保正在交換目光。
「你說你和你的兒子與此事無關,」迪肯說,「放屁!我問你,那張字條怎麼解釋?」
他講這句話的時候,激動地揮舞著手,彷彿甩出了一張王牌。福克感到全身像洩了氣一樣,瞬間覺得筋疲力盡。迪肯的嘴臉扭曲著,他的外甥在一旁放聲大笑,他已經贏了。
「這回沒話了,是不是?」道嘲諷地說。
福克強忍住無奈搖頭的衝動。天啊,那張該死的字條!
警察花了兩個小時把艾莉·迪肯的臥室搜了個底兒朝天。粗大的手指笨拙地在內衣抽屜和珠寶匣子中翻找,那張字條差點兒就被漏掉了。差點兒。那是一張從普通練習冊上撕下來的紙,對摺起來塞在了一條牛仔褲的褲兜裡。紙上是艾莉的筆跡,用鋼筆寫著她失蹤的日期。在日期下面,單單寫了一個名字:福克。
「說話啊,你倒是解釋解釋。」迪肯說。酒館裡一片寂靜。
福克一言不發。他無法解釋,迪肯知道他無法解釋。
酒保把一個玻璃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夠了。」他盯著福克,陷入了沉思。拉科把警徽拿在掌中亮了一下,挑起眉毛,微微地搖了搖頭。最後,酒保把目光投向了道。
「你和你舅舅,走人。兩天之內不要再來,謝謝。其他人,要麼買酒,要麼走。」
剛開始只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等到了夜幕降臨時,流言蜚語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十六歲的福克怕得要命,獨自一人躲在臥室裡,腦海中有無數個念頭在叫囂。當窗框上響起輕敲聲時,他嚇了一跳。窗外出現了盧克的臉,在黑夜中白得像鬼魂一樣。
「你有大麻煩了,兄弟。」他輕聲說,「我聽到我爸媽說了,人們都在議論紛紛。你週五放學以後到底在做什麼?」
「我告訴過你了,我在釣魚。不過是在河水上游,離出事兒的地方老遠,我發誓。」福克蹲在窗邊,他覺得自己的雙腿好像撐不住身體了。
「還有其他人問過你嗎?警察或者鎮上的人?」
「沒有,可他們早晚會問的,他們覺得我當時在跟她見面什麼的。」
「但你沒有見她。」
「沒有!真的沒有!可是如果他們不相信我,那該怎麼辦?」
「當時你什麼人都沒見嗎?沒有人看到你嗎?」
「唉!哪有別人,就我自己!」
「好,聽著——亞倫,兄弟,你在聽嗎?好,不管什麼人問起來,你就說咱倆當時在一起打野兔,就在後頭的牧場上。」
「不在河邊。」
「不在河邊,在庫蘭路旁的那片牧場,離河邊很遠。咱們一整晚都待在那兒,聽明白了嗎?跟平時一樣,就是瞎鬧騰,最後只打到了一兩隻野兔。兩隻,就說兩隻。」
「好,好,兩隻。」
「別忘了,當時咱倆在一起。」
「好,別忘了。不,我的意思是,不會忘。天哪,艾莉死了。我不能——」
「說一遍。」
「什麼?」
「快說一遍,說你當時在幹什麼,練習一下。」
「我和盧克在一起打野兔。」
「再說一遍。」
「我跟盧克·漢德勒在一起。打野兔。就在庫蘭路的農場上。」
「多說幾遍,一直說到聽起來正常為止。到時候千萬別搞錯了。」
「好。」
「全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盧克,好兄弟,謝謝,謝謝你。」
維多利亞州(victoria):位於澳大利亞東南部的一個州,是澳大利亞人口最密集的州,首府為墨爾本。
艾莉諾(eleanor):即前文中提到的艾莉(ellie),「艾莉」為「艾莉諾」的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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