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福克盯著窗戶底下的木板。

「現在知道地上的血跡屬於誰嗎?」

金警長搖了搖頭,「還需要檢查,不過應該是近期的。」

「那個呢?」福克朝牆邊的床墊點頭示意,透明的塑膠薄膜緊緊包裹著,但是布料上的汙漬卻清晰可見。

「據說很可能只是嚴重的黴菌,」金警長說,「儘管看上去很糟糕。」

「如果被困在這裡,大概會覺得非常恐怖。」

「是啊,我能想象得到。」他嘆了口氣,「目前沒有跡象表明愛麗絲的情況。女子小組的其他成員說她拿走了自己的背包,好像確實如此,所以起碼她帶著行李和裝備。但是,她似乎並未折返,就算回來過,也不曾給我們留下任何資訊。」

福克環顧周圍,記起那條語音留言。傷害她。他從兜裡掏出手機,螢幕一片空白。

「你們能搜到訊號嗎?」

「不能。」金警長說。

福克在房間裡輕輕踱步,側耳傾聽小屋的呻吟。毫無疑問,這是個陰森的地方,但是至少有牆壁和屋頂。旅館外面的夜晚已經顯得非常可怕,不知愛麗絲要如何抵擋叢林中狂風驟雨的侵襲。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說。

「我們準備徹底搜查附近的區域,但是難度很大。」金警長說,「剛才進來的時候,你們也看到了,四面八方的叢林全都一模一樣。完成任務恐怕要花費數日的工夫,如果天氣變差,進展會更加緩慢。」

「女子小組是從哪兒出去的?」卡門說,「跟咱們進來的路線相同嗎?」

「不,咱們走的是捷徑,跟她們的選擇不同。屋子後面有一條通往北方的小道,必須穿過樹林才能瞧見,不過一旦踏上去,就會發現小道的輪廓還算清晰。在到達這裡之前,她們走的正是那條小道。如果愛麗絲要出去,估計會循著原路離開。」

福克拼命將注意力集中在金警長的話語上,但是腦海裡的思緒卻十分混亂。他始終抱著希望,認為找到小屋就能找到愛麗絲。也許她可以返回小屋,雖然感到驚慌、憤怒,卻依然活著。此刻,潮溼的牆壁嘎吱作響。他想起密密層層的樹木,想起小屋外面的墳墓,想起木地板上的血跡,感到愛麗絲·拉塞爾生還的最後一絲希望漸漸破滅。

屋裡空空蕩蕩,無論愛麗絲髮生了什麼事,她都置身於荒郊野嶺,無依無靠。透過寒風的呼嘯和叢林的哀鳴,福克彷彿聽到死亡的喪鐘在遠處敲響。

第三天:週六晚上

一番打鬥之後,小屋變得十分寂靜,只能聽到急促的喘息聲。在手電筒的燈光中,灰塵的顆粒緩慢地盤旋。吉爾用舌頭試探著口腔,皮肉腫脹而柔軟,右邊的下牙輕輕晃動。這種感覺非常古怪,自從童年以來,她就再也沒有體驗過。轉瞬間,她想起了孩子們小時候的模樣,想起了牙仙sup/sup和硬幣的傳說,灼熱的淚水湧入眼眶,喉嚨哽咽難言。等到她離開叢林,一定要馬上給孩子們打電話。

吉爾挪動身體,靴子碰到某樣東西。手電筒。她彎腰撿起來,摸索著按下開關,卻毫無反應。

「這個手電筒壞了。」模糊的話語透過鼓鼓囊囊的嘴唇飄出。

「這個也是。」雙胞胎姐妹中的一人說道。

「咱們還剩下幾個能用的手電筒?」吉爾詢問。

「僅此一個。」黃色的光束閃過,勞倫把手電筒遞給她。堅實的金屬外殼壓迫著掌心,吉爾認出它是貝絲的工業用手電筒。雖然笨重,卻是露營的最佳選擇。

「其他手電筒呢?」屋裡鴉雀無聲,她嘆了口氣,「見鬼。」

對面,愛麗絲抬手擦乾眼睛。她的頭髮亂七八糟,髒兮兮的汙漬印在臉頰上。她不再哭泣了。

吉爾等待她開口,也許是要求道歉,也許是威脅起訴。然而,愛麗絲卻默默地坐下,將膝蓋抱在胸前。蜷縮在門邊,一動也不動。不知為何,吉爾覺得眼前的情況反倒令人更加緊張不安。

「愛麗絲?」布莉的嗓音從幽暗的角落裡傳來。

無人回答。

「愛麗絲,」布莉再次嘗試,「貝絲還處於假釋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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