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等到目光跟卡雅相對,才開口說話。「不配,」他說,「我們不配。對你來說不配,對我來說也不配。」
「你又知道怎樣才配了?」她語帶哭音地說。
「我很清楚。」哈利說。
卡雅沉重地吸了口氣,試著控制自己的聲音:「是蘿凱?」
「對,一直都是蘿凱。」
「是你自己說她不要你的。」
「她不要現在這個樣子的我,所以我必須修復自己,我必須好起來,你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兩顆小淚珠掛在她的下睫毛上,搖曳顫動,「你已經好了啊,疤痕只是……」
「你很清楚我說的跟疤痕沒有關係。」
「我會再見到你嗎?」她問道,用指甲接住一滴眼淚。
她抓住他的手,用力緊握,指節泛白。哈利只是看著她。她放開了手。
「這次我不會去把你帶回來了。」她說。
「我知道。」
「你應付不來的。」
「可能吧,」他微微一笑,「不過誰可以呢?」
卡雅側過了頭,展露笑容,露出尖細牙齒。
「我可以。」她說。
哈利坐在椅子上,直到聽見輕柔的車門關門聲從黑暗中傳來,柴油引擎傳出發動聲。他低頭看著桌布,正要起身,一個湯盤端到了他眼前。他聽見領班的聲音說:「這位小姐特別點了從香港空運來的李元冬粉。」
哈利瞪著湯盤。她還坐在椅子上,他心想。這家餐廳猶如一個肥皂泡,正在飛昇,盤旋在城市上空,然後消失。廚房不停出菜,我們永不著陸。
他站起身來,正欲離開,又改變主意,坐了下來,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