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似乎改變心意了。」
「嗯哼?他怎麼會改變心意?」
「他沒說,他只說外借這件事應該經過我同意。」
「當然,你是鑑識中心主任。」
「哈利不會把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我很瞭解他,你也知道。」
侯勒姆點了點頭。他的確知道。他認識傑克·哈福森,貝雅特的伴侶,當時傑克是貝雅特即將出世的孩子的父親,在替哈利工作期間遇刺身亡。那是個寒冷的冬日,地點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基努拉卡區,傑克胸部中刀。事發之後不久,侯勒姆抵達現場,看見溫熱的鮮血滲入藍色冰雪。一名警察因公殉職。沒有人責怪哈利,只有哈利責怪自己。
侯勒姆抓了抓絡腮鬍:「所以你怎麼回答?」
貝雅特深吸一口氣,看著記者和攝影師匆匆走出克里波大樓:「我的回答就跟現在我要和你說的一樣。司法部已經公佈,克里波擁有這件案子的優先調查權,因此針對這件案子,我只能把鑑識員外借給貝爾曼。」
「但是呢?」
貝雅特手中拿著一支比克牌原子筆敲打桌面,甚是用力:「但是除了這次的雙重命案之外,還有其他案子需要調查。」
「是三重命案。」侯勒姆說,他看見貝雅特投來銳利的目光,又補上一句,「相信我。」
「我不知道霍勒警監到底在調查哪件案子,但絕對不是這幾件命案,他跟我完全同意這一點。」貝雅特說,「因此你被外借去調查一件案子或多件案子,而我並不知道究竟是哪些,時間是兩個星期。五個工作日之後,不管你調查的是什麼案子,都必須把第一份報告的複本交到我桌上來,明白嗎?」
卡雅·索尼斯的內心像太陽般放射著光芒,心頭浮現出一股難以抗拒的衝動,想在旋轉椅上轉幾圈。
「只要哈根同意,我就加入。」她說,儘量掩飾亢奮的心情,耳中卻聽見自己的聲音歡喜無比。
「哈根已經同意了,」男子高舉一隻手,撐在門框上,在卡雅的辦公室門口形成一條對角線,「所以這個小組只有你、我,還有侯勒姆,而且我們要辦的案子必須保密。明天就開始工作,早上七點來我辦公室集合。」
「呃……七點?」
「sieben。七。七點整。」
「瞭解,哪一間辦公室?」
男子露齒而笑,回答了這個問題。
卡雅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男子:「我們在監獄裡有辦公室?」
門口那條對角線放鬆下來:「去那裡集合。一切都準備好了。有問題嗎?」
卡雅心中有好幾個疑問,但哈利已然離去。
如今夢境在白天也會出現,遠遠地我就能聽見樂團正在演奏《愛太傷人》(lovehurts)。我看見有幾個男孩站在我們旁邊,但他們並未靠近。很好。至於我呢,我正看著她。看你做了什麼好事,我試著說。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要他嗎?我的天,我是多麼恨她,我多麼想把刀子從我嘴裡扯出來,插在她身上,在她身上捅出洞來,看著裡頭的東西流出來:鮮血、內臟、謊言、愚笨、自以為是的愚昧。總得有人讓她看看,她的內在多麼醜陋。
我看見電視播出記者會。真是一群無能的笨蛋!沒有線索!沒有嫌犯!案發後的黃金四十八小時就要過去了,沙漏裡的沙就快流光了,快點兒,快點兒。你們到底要我怎樣?用鮮血在牆上寫字嗎?
是你們讓殺戮繼續進行的。
信寫好了。
快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