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矛盾

張隊很欣慰,甚至都忘了我手「髒」的事了,拿起茶喝了一口,又嘆氣道:「咱們烏州市警局的人才真多,細算算從我工作以來,有多少去省裡的了,小冷,你還是最年輕的一位。但你看看,同樣這個年齡,衛寅寅就不行,天天跟吃了火藥似的,啥事也幹不好。」

我倒有所耳聞,下午那會兒,寅寅又跟張隊在辦公室吵起來了,而且聽說張隊都拍桌子了,嚇得其他當刑警的同事一下午全忐忑著。

既然張隊當我面提起寅寅了,我想了想,跟張隊說寅寅這人心直口快,有時候說話不走大腦,讓張隊擔著點,另外我也會找找寅寅,跟她側面說兩句。

張隊笑了,點了點我,其實他剛才那麼說,也有讓我去調節的意思,畢竟警局裡都知道,我跟寅寅關係鐵。

這樣聊了會兒,張隊不多待。我趕緊送他,一直送出院門口。

等自行回到屋裡了,我一合計,這就給寅寅打個電話吧。

電話沒兩下接通了,但那邊很怪,呼呼的全是風聲。我奇怪,問:「寅寅,你在哪兒呢?」寅寅說:「在海邊,今天心裡不痛快,吹吹海風來。」

現在可是深秋的季節了,海邊也蠻冷的。我勸寅寅快點回去,又問她:「是不是因為跟張隊的事?」

寅寅生氣了,跟我吐槽說:「最近市裡掃黃,主要針對那些ktv,本來通過調查與蹲點,已經把那些黃窩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也抓了好一批人了,但有個老闆很滑頭,私下跟張隊談了兩次,張隊竟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那家漏過去了。我不服氣!」

我算明白來龍去脈了,但我是充當和事佬的,也不能埋汰張隊,索性想個折中的理由,給張隊個臺階下,說他馬上退休了,反正掃黃也不是啥大案子,他藉機撈點小油水,也可以理解。

寅寅脾氣真暴,估計是壓抑久了,這下好,被我這麼一說,她反倒把矛頭對準我了,說:「冷詩傑你一個當法醫的懂個什麼?老張頭本來對案子就不咋在意了,現在要搞歪風邪氣開始貪汙,以後烏州市豈不是完蛋了?他這個隊長,既然這麼不稱職,不當也罷。」

說完她還把電話撂了。我看著手機直苦笑,我也知道,寅寅再多罵幾次,火氣沒準就消了,但我不會再打過去了,張隊就塞給我一條煙,「禮」太輕,我犯不著這時候給他頂罵。

我心說得了,還是先睡覺吧,等明天上班了,看情況再決定安不安慰寅寅吧。

我又洗個澡爬床上去了。這麼一覺到了第二天早晨六點多。

我手機嗡嗡響了。其實這種時候來電話,都算是家常便飯了,很多兇案是夜裡發生的,而黎明前和早晨,就是報案的一個小高峰期。

我急忙拿起電話一看,但出乎意料,來電顯示提示是副局長。

我只存了副局長的電話,平時跟他說話的機會都少,畢竟這是領導的領導,我心說他咋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呢?我一激靈徹底醒了,一下坐在床上。

倒不能說我這人太愛溜鬚拍馬,只是一想到跟大領導說話,心裡有種很緊張的感覺,我接電話很客氣,先喊了句:「局長好。」

副局是根本不在乎我說啥,只是冷冷地告訴我,最快時間趕到警局後院,有大事發生了。

等撂下電話,我腦子裡合計上了,心說警局後院有啥大事?這可是警察辦公的地方,借小偷惡人一個膽兒,也不敢亂來呀。

我又想,難道張隊昨晚剛說完調崗,今天就讓我走嗎?我還沒準備呢!

我稀裡糊塗上了腳踏車,玩命地往市局蹬,等來到後院,發現這裡聚集了不少人,都在一輛車前。

這車我認識,是張隊的私家車。我當時想偏了,心說好嘛!大家這是給我送行來的吧?難道是張隊親自開車送我到省裡嗎?

我都不知道一會兒跟大家告別時,我要怎麼說了,就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態,慢吞吞地往那邊走。

可有幾個人看到我來了,包括副局長,他還對我這種動作不滿意,使勁擺手說:「小冷你快點的!」

我覺得不對勁兒了,又趕忙跑過去。當鑽到人群裡一看時,我腦袋裡連續打起大雷了,而且整個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張隊坐在駕駛位上,他腦袋跟個血葫蘆似的,大睜著雙眼,眼珠子也通紅,另外最刺激人的是,他脖子上有一個小孩嘴巴那麼大的傷口。

現在的張隊,根本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死得不能再透的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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