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停下手頭工作,小凡舉著手機,貼著我耳朵。
我以為孫佳想開了,要跟我和好呢,誰知道接通後,她劈頭蓋臉一頓罵,說我這個沒良心的畜生啊,一上午了都不找她,是真不把她當回事。
我被氣得想笑,心說這小娘們兒是不是彪啊,我幹啥工作的,她也不是不知道。
我壓著性子解釋幾句,但孫佳說我找藉口,又一頓唸叨。小凡離我近,他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忍不住撲哧笑了。
我看了看小凡,心說這小子,這叫什麼,幸災樂禍吧?難道就不知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嗎?等著吧,他以後要是跟物件鬧彆扭,我肯定在旁邊敲鑼打鼓。
這樣過了一會兒,孫佳終於放過我了,還把電話很不客氣地掛了。我嘆了口氣,依舊強作鎮定地把屍檢工作弄完。
等回到警局時,下午三點多了,我還沒吃飯,但一點都不覺得餓,估計是氣飽了。
小凡抽空出去填飽肚子,我就乾坐在椅子上尋思,心說人點背,放個屁都能崩出屎來,自己最近是咋了?
但我也試著想些開心的,不斷安慰自己。趕巧的是,沒多久寅寅又來了。她搬個椅子,坐在我旁邊了,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心說她嘆個什麼氣啊?我就愁眉苦臉地看著他。
我的長相很大眾,這麼一愁眉苦臉,看著更屌絲,寅寅看我不爽,說了句:「你幹嗎呢?我求你辦個事。」
我知道肯定是正事,也沒啥逗樂的心思了,又問她咋了。
她說抓回來五個嫌犯,倒是都承認參與鬥毆了,卻沒人承認殺人。她還拿出一截麻繩給我看。
這上面沾著星點的血跡,明顯是兇器。我知道這種皺皺巴巴的繩子,在上面很難套出指紋來,但細細找找,能發現皮屑,化驗一下,也很可能揪出兇手來。
只是我們這小城市沒那麼好的裝置,這種化驗也要送到省裡。這種小兇殺案,我們要麻煩省裡,有點掉價的感覺,而且一來一回,既耽誤時間又耽誤成本。
寅寅讓我想招兒。我本來就鬧心,還讓我動腦,這不折磨人嗎?我本想拒絕的,但突然想起一個事,我讓她等等。
我從抽屜裡翻出一組照片,都是死者的,我盯著他脖子看了看,比畫幾下,對寅寅說:「這個環形索溝,左側比右側要深,這說明什麼?兇手是左撇子,反正審訊這麼久了,嫌犯也都餓了,給他們弄點盒飯吃,接下來咋辦,你懂的。」
寅寅嘻嘻笑了,說:「冷哥,你真行。」她也不多待,這就要起身。我是突然有個想法,把她叫住了。
寅寅問我:「幹嗎?」我說:「我都幫你一個忙了,你也該回報一下。」
我讓她把車鑰匙交出來,今晚上要借她的吉普車用一用。
我這麼想的,晚上開車找孫佳去,帶著她兜兜風,逛一逛,用這種方式散散心。不然我這一個幾乎沒感情經歷的木頭疙瘩,也想不出別的浪漫的事了。
寅寅挺大方,當場把鑰匙遞給我了。
我繼續熬著等下班,只是我能準點下班才怪呢,而且今天任務超重,等十點多鐘了,我才弄完。
我急忙收拾一下,給孫佳打個電話,但這丫頭一頓拒絕,弄得我最後都煩了。
我一合計,得了,去燒烤店找她吧,只是開車趕到了一看,燒烤店壓根沒開張。
光憑這個,我意識到孫佳真傷心了,估計晚上也沒吃飯呢,我也知道她家住哪兒,就買了快餐,另外拎了一瓶紅酒,繼續奔向她家了。
她家住在三樓,我拎著吃的喝的站在門口時還琢磨呢,她可別不開門或不在家。
但實際上,我剛敲一下,就發現這門開了個縫,明顯沒鎖。我心說邪門了。
我又慢慢開啟門,對著裡面喊了句:「孫佳?」
有個人回我了:「誰?」只是這聲音太冷太啞了,跟電視裡那種鬼聲似的,我聽得出來是孫佳的沒錯,但還是整個後脊樑骨發涼。
我稍微緩了緩,回話說:「是我,冷詩傑!」
「啊!是你,進來吧!」
我又急忙往裡走。可屋裡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到,我隨手要開燈,但撥弄兩下燈的開關發現,壓根沒反應。
孫佳似乎知道我在幹嗎,瘋子一般的嘻嘻笑了,又說:「我怕光,把電掐了,這樣不挺好嗎?你找我幹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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