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下來——兩個男人也都看到了。令人驚訝的邂逅,友善的寒暄。克莉絲的綠色泳帽沿著灰色的船身上下浮動——那泳帽再也沒有找到。船上的女人彎下腰與她說話。然後——

格蘭特想起克莉絲汀手上那些斷裂的指甲,所以得手應該也不是很容易吧。

「這件案子就這樣結束了,先生,但我來見你還有別的事,是另外一件案子。」

「是嗎?茶在這兒。你不用在這裡候著了,賓斯。要糖嗎,探長?」

「我想知道你把雷姆尼克帶到哪裡去了。」

錢伯斯拿著糖的手,懸在半空中。他看起來既驚訝又調皮——不知怎的——帶著欽佩之意。

「他和哈默的朋友在一起,在唐布里奇礦泉療養地附近。」

「我可以知道詳細地址嗎?」

錢伯斯告訴了他,同時把茶也遞給格蘭特。「你為什麼要找雷姆尼克?」

「因為他在這個國家沒有護照——多虧了你!」

「他過去是沒有,但是當局今天早上已經把入境許可發給他了。費了不少口舌——英國是公正的愛好者、被迫害者的保護者和無家可歸的正義人士的家園,諸如此類的——不過還真管用。白宮政府官員的胸脯到現在還是挺得高高的,你知道嗎?聽完我的話後,他們一個個都像是凸胸鴿子似的。」

他看著探長那不敢苟同的表情,說:「我不知道那件小事還讓你擔心了。」

「擔心?」格蘭特爆發了,「這幾乎毀了一切。你和哈默都對那晚所做的事情撒謊——」他突然發現自己觸及敏感話題,於是收斂起情緒。

但錢伯斯已經明白了。「我真的很抱歉,探長。你打算逮捕我嗎?恕我直言,逮捕的理由可以溯及既往嗎?」

「大概不行。我得去查個清楚,那會讓我很愉快。」格蘭特恢復了平靜。

「好吧,逮捕的事以後再說。但請告訴我你是怎麼查到的?我以為我們做得很高明。」

「如果不是靠一位年輕警官——瑞梅爾——在多佛的一點兒優秀表現,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

「我一定得見見瑞梅爾。」

「他發現你和哈默那天晚上見過面,而且還擔心海關的事。」

「是的,雷姆尼克躲在我船艙的櫃子裡,那是一個讓人激動萬分的半小時。不過海關和港務局人員畢竟也是人。」

格蘭特把這句話理解為他們敲掉了錢伯斯的泊船樁,但是沒有膽量去敲他的艙壁。「那時我覺得,如果我能記住你以前說過的話——如果不是你到達多佛的時間誤導了我,我就能找到一切問題的關鍵。我記起來了!你說過加列利亞唯一的希望是雷姆尼克,而一旦雷姆尼克的黨準備就緒,他就會東山再起。不過真正的障礙是找出你和哈默的關係。正因為你們的關係太簡單也太明顯了,就連我都沒有看出來。在你太太介紹你們認識後,你們便立即十分投緣。必須承認,他在我面前施放那些煙霧,演出那些可憎而低階的戲碼,幹得確實漂亮極了。我實在應該更深入地思考對你的認識——」

「什麼認識?」

「離經叛道。」兩個人都笑了,「一旦將這些困難摸索出來,其餘的就簡單了。政治保安處瞭解雷姆尼克失蹤的前前後後,知道他沒有成功申請到護照,以及英國拒絕他入境。他們甚至知道他應該在英國,但不能確認。於是汽艇第二次上岸了吧?」

「你是說那天晚上?是的,哈默驅車載我們到他的朋友那裡。他很有膽量,我想他被嚇呆了,但還是硬著頭皮把這事做成了。我聽說提斯多現身了,」他在格蘭特起身要走時說道,「這對你來說是莫大的解脫。他病了嗎?」

「沒有,只是著涼了,而且過度緊張,但我想他就會沒事的。」

「我看了今天在約克郡買的午報,上面有一篇關於他悲慘遭遇的報道。我瞭解媒體,我確信那上面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沒有一句真話。吉米·霍普金斯總是如此。」

「誰是吉米·霍普金斯?」

「誰是——」探長說不出話來,他羨慕地看著錢伯斯,「現在我知道了,」他說,「為什麼人們要去那些地球上最荒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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