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傳到樓下,賀孟枚先是一愣,隨即笑道:「老二糊塗,老二媳婦也糊塗,身體不舒服也不知是有喜,只當是傷風。」話雖這麼說,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賀太太張羅下人給程院長奉茶:「記得我當初懷雲欽時也以為傷風,紅豆畢竟年輕,鬧不明白也不怪。」
賀寧錚道:「可惜二弟剛走了,要是多留一會,聽到這訊息不知有多高興。」
段老爺和段太太沉默了一會,礙於情面,少不得也露出笑容給親家道喜。
大家都是通透人,賀孟枚和賀太太雖說喜不自勝,當著長媳和親家的面,不便大肆張羅,饒是如此,仍拉著程院長細細詢問。
程院長只說照著平日的飲食起居習慣來即可,無需額外滋補,說讓護士明日送些美利堅的維他命丸來,便告辭而去。
段明漪在樓下坐了坐,說要給弟妹道喜,起身離開,段太太出於禮節,也陪著女兒上了樓。
從紅豆房裡回來,段明漪臉上淡淡的不知是喜是憂,自顧自坐到床邊,並不張羅歇息。
段太太跟在女兒身後進門,掩上門:「這是心裡不舒服了?」
「哪有。」段明漪揉揉太陽穴,「我就是有些乏了。」
「母女連心,你的心思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媽。剛才那個程院長說了,只要好好調理,頂多一兩年就能懷孕,你弟妹懷雖懷了,究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段明漪道:「媽,您腦子裡盡是這些老派思想,弟妹是弟妹,我是我,我和寧錚都不急,您倒急起來了,何況賀家也不是什麼守舊的家庭,從不將子嗣掛在嘴邊。」
段太太蹙眉:「是,媽是老派,可是你和寧錚成親快兩年都沒有動靜,結果你弟妹一進門就懷上了,你婆婆本就偏心,別回頭連你公公都偏疼二房了。」
「既換了大夫,我們慢慢調養就是了,媽,在段家鬥了這麼多年還不夠,又來教我,您累還是不累?」
「累。」段太太氣笑,「但誰叫段家老爺子偏心,不鬥?不鬥咱們當年分家時全被二房三房分光了。不管社會風氣如何變化,但凡這樣的大戶之家,就沒有不鬥的。你剛才可看見了,虞紅豆不過說一句不舒服,二少爺就張羅請濟德醫院的院長上門診視,這也就算了,連你公公婆婆也覺得這事理所當然,簡直把個虞紅豆看成眼珠子,比你還嬌貴,這要是再往後——」
「媽。」段明漪臉色一垮,「您到底要說什麼。「
段太太頭次在女兒臉上見到這種神色,驀地想起先前那些傳聞,悄聲道:「當年他們家老二在學校到底是不是追求過你?」
段明漪腦海裡浮現當年那個俊美少年,他跟他大哥不同,身上少了幾分端肅,常掛著笑容,少女的心思最為纖細,當時那麼多人追求她,獨他對她沒好感。她倒未必喜歡他,可是事後回想此事,總不明白自己為何不吸引他。
後來她嫁給寧錚,賀雲欽也回了國,沒多久聽說他有了女朋友,巧就巧在這人還是她的學生,聽到訊息後她不免對虞紅豆多留意幾分,普普通通的女學生,勝在顏色好。無論家世還是學問,統統比不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