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坐起身,攬住他脖頸道:「你是不是有任務在身?除了搬遷物資,是不是要儘快找到那批金條的下落。」

賀雲欽並不否認:「上海也好,重慶也罷,別的事都可以慢慢來,唯獨這批金條麻煩,現在少說有三方人馬在找,這麼大一筆數目,誰都希望能在開戰之前將其找出拿來己用。最理想的結果,當然用是用這批黃金來支援前線戰事,若不能,寧可讓它繼續埋在地下,也不能落到敵國人員手裡。」

紅豆麵色漸漸變得凝重,短短幾日已經出了這些事,後面各路牛鬼蛇神還會紛紛登場。賀雲欽既在旁觀,也在等待,更多的是籌謀。

「護士的死還好說,白海立身份複雜,不只是公共租界的警察廳廳長,還跟伍如海有勾結,他一死,難免會掀起軒然大波,如果兇手僅是通過製造事端達到洋房再次空置的目的,用不著挑這麼麻煩的人下手——」她坐直身子,「會不會白海立也在打這批黃金的主意?」

白海立其人貪婪成性,聽到這麼大一筆錢財,不動心才怪。

賀雲欽應該早有這方面的猜測:「他上月開始跟陳白蝶來往,緊接著陳白蝶便登報賣房,房尚未賣出,白海立就在茶話會上被殺,如果他真知道什麼,多半也是從陳白蝶處聽來的。」

「那為什麼白海立死了,陳白蝶卻無事。」

賀雲欽看看腕錶:「這是其一,第二個不解的地方,就是兇手為何盯上潘太太,單單因為出事時潘太太在茶話會場外?可潘太太至今想不起來看見過什麼,如果她自己都不確定,兇手何至於冒這麼大風險動手。」

紅豆默然,這一點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賀雲欽想了想道:「還記得出事前幾日,白海立曾跟蹤過我們的洋車嗎。」

紅豆一愣:「記得。」

「這兩人之所以成為同一夥人的目標,一定有什麼交界點被我們忽略了,我現在在查這兩人的關係,都這麼晚了,那邊應該回訊息了。」

他話音剛落,就有下人在外頭敲門:「二少爺,有你的電話。」

小書房的電話未設分機,平日最為僻靜,賀雲欽想是為了說話方便,每回都到小書房打電話。

他起身道:「你先睡,我接完電話回來。」

紅豆目送他背影出去,明明累極,仍沒有睡意。

過了許久賀雲欽回來,她忙坐起道:「怎麼樣?」

賀雲欽立在床邊:「茶話會頭幾日,也就是白海立跟蹤我們那晚,警察廳的人從同福巷出來後,又去了潘公館所在的勝美路,隨後將車停在潘家對面,足足在那盯了半晚才走。」

紅豆一訝,啞然片刻,想清前因後果,語含諷意道:「這夥人先是跟蹤你的洋車,再去盯梢我舅舅家,此番作為,若說不是奔著我們來的,我怎麼也不信,莫非他想借盯梢潘家找到對付我們的契機,這麼下三濫的主意,真虧這癟三想得出來。」

賀雲欽道:「這一點我之前沒想過,我現在懷疑在白海立盯梢潘公館這兩日,潘太太無意中看到了什麼,我們不如換個思路,等潘太太明早醒來,問問她可在潘公館附近見過白海立,也許這一回她能想起什麼。」

第二日,紅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來時賀雲欽早不在身邊了,她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了許久,還覺得睏倦,乾脆翻個身繼續睡。

不知睡了多久,等倦意恢復得差不多了,往梳妝檯上的小小西洋座鐘一看,竟已十一點了。

她嚇了一跳,賀家沒一個人來叫她,竟任由她睡了一上午。

上學是來不及了,她忙梳洗了出來,既然在家,少不得到婆婆房中露個面。

到了那,賀家幾位女眷都在,賀太太正命下人拾掇輕薄的綾羅綢緞,預備裝入箱籠,運到重慶去,隔老遠就聽見輕聲笑語,屋子裡熱鬧極了。

賀蘭芝跟段明漪兩姑嫂在邊上幫著打點,看紅豆過來,賀蘭芝笑道:「二弟說弟妹不舒服,一大早又是要找瑞德又是程大夫的,依我看,弟妹哪像生病,氣色明明比前些日子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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