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眾女眷前來聽戲,戲院自是早已提前清場,然而因聞訊趕來的名流不少,隨著來人數目漸多,觀賞席上說笑聲越來越嘈雜,紅豆挨著賀太太在二樓包廂聽戲,賀雲欽則被大姐夫及大哥給叫去了旁處。

聽至一半時,有下人輕聲輕腳自外頭進來,說有電話找二少爺。

紅豆聽了這話,只說要更衣,忙也託辭下樓。

到了走廊上,賀雲欽已打發那下人走了,正立在原地想事,想了一會,本已打算走了,抬眼見紅豆過來,又停下腳步,看著她道:「王探長應查到了什麼,我去回個電話。」

紅豆跟上幾步:「我也去。」

賀雲欽握住她的手,只覺得她的手冰涼溼膩,全無平日的熱度,走了幾步,心中微異,回頭看她道:「紅豆。」

紅豆原在低頭想事,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目光透著幾分茫然。

賀雲欽靜靜望她:「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對勁,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紅豆畢竟被兇手擄走過,雖說當時意識未恢復,但經過這幾日的休整,難保不會想起兇手的什麼特徵。

紅豆麵色變幻莫測,當晚在洋車後座時,她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在那人開門下車時,於一片昏蒙中,她曾無意識瞥見了這個人的身形及步態。

然而即便有所觸動,她依然安慰自己說,那種迷幻藥最能擾亂人的記憶,那僅是稍縱即逝的印象,並不意味著什麼。

啞然片刻,她恍惚道:「賀雲欽,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但我眼下還無法確定,我們先去聽王探長查到了什麼,好不好。」

賀雲欽瞭然望她:「我記得當初我們猜這人能查到圖書館借書記錄,你不肯接腔,揣測那人為何知道顧筠在教育系的專用大教室溫書,你亦不願深談,討論兇手為何用圍巾擋臉時,你更是隻寥寥議論了幾句。紅豆,你能不能告訴我,在那人襲擊又放走你的那四十分鐘,你是不是曾經聽見或者看到了什麼。」

在這一剎那間,紅豆臉色變得極為迷惘,彷彿站到了危險的深潭邊,頓生茫然四顧之感,呆了片刻,撫平了心緒,誠心誠意道:「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連臉色都變了,賀雲欽雖然滿腹疑問,到底軟了下來,聲音放低道:「好,我知你並未存心要隱瞞什麼,先不說此事,我們先給王彼得打電話,看看他查到了什麼。」

接通電話,王彼得在那頭道:「還記得我們勘測現場時曾議論過兇手的行兇手法麼?當時你就說過,陽宇天是武生,許奕山也是高大之人,怎麼可能乖乖被兇手吊上房梁,最怪的是,事發當晚,鄰近之人根本不曾聽見受害人呼救。

「剛才我託的人給我從法租界警署弄出了屍檢報告,原來陽宇天和許奕山生前都服用過一種叫氯胺酮的迷幻藥,死前便已喪失了意識,此藥跟乙醚一樣,本埠只有少數幾家私立醫院有,傅子簫屍檢報告雖暫時未出,但我懷疑這幾人跟鄧歸莊一樣,都曾跟兇手喝茶、交談乃至用膳,正因如此才遭了暗算。可是我就奇怪了,這幾人均非未涉世之人,傅子簫陽宇天尤非善類,究竟在面對什麼樣的人時,才會放鬆警惕?」

賀雲欽看一眼紅豆,紅豆臉色果然又差了幾分,便問:「不是派人去貢橋那邊派人打聽丁姓人家麼,可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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