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急忙掙開賀雲欽,快步走到外屋,開門問那下人:「電話還通著嗎?」
下人道:「顧太太撥來的電話,說請二少奶奶親自聽電話。」
賀雲欽這時也出了屋,畢竟是找紅豆的,他不便過去,只能幹望著紅豆匆匆離去的背影,回房自是捨不得,乾脆在走廊等著,等了一會不見紅豆回來,想起剛才紅豆生氣的光景,焦躁之下扯了扯領子,在門口來回踱步。
賀竹筠和段明漪從裡頭房間出來,碰巧路過,見賀雲欽臉沉沉的在門口發呆,大覺奇怪,不由停下腳步。
賀竹筠過來道:「二哥。」
往二哥身後的臥室瞄了瞄,門開著,二嫂卻不見,再端詳哥哥神色,難道是生氣了,忙壓低嗓音道:「二嫂呢?二哥,你不是跟二嫂吵架了吧。」
賀雲欽臉色稍緩,看也不看那邊的段明漪,笑了笑道:「沒有的事,我跟你二嫂好著呢。」
賀竹筠鬆了口氣,好奇道:「為什麼不進屋。」
「你二嫂接電話去了,我在這等等她。」
這時紅豆就回來了,滿面焦灼,邊走邊琢磨什麼,抬眼看見段明漪,心中一堵,礙於禮節,擦身而過時,不得不跟對方淡淡打聲招呼。
到了門口,又對賀竹筠笑道:「四妹。」
賀雲欽盯著紅豆,問:「怎麼了。」
紅豆當著外人的面不便提及顧筠失蹤的事,只得佯裝無事對賀雲欽溫聲道:「我得出去一趟。」
賀竹筠跟賀雲欽一母同胞,向來又關注二哥,但凡二哥有什麼情緒上的不對勁,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儘管二哥和紅豆都裝得雲淡風輕,她仍捕捉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痕跡,本打算走了,又停了下來。
賀雲欽對她抬了抬下巴道:「我跟你二嫂回屋說話,你也早些回屋休息。」
那邊段明漪柔聲對賀竹筠道:「四妹,你還要不要跟我借書,我要回房了。」轉身就走了。
賀竹筠猶豫了一會,對二哥使了個眼色,要他務必跟紅豆好好的,別新婚就起爭執,這才挪步走了。
賀雲欽拽了紅豆進屋,問她:「出什麼事了。」
紅豆早顧不上跟他吵架,忙著換鞋:「顧筠不見了,剛才我讓伯母給王探長打電話,顧筠根本沒去王探長家,下午顧筠說要去春鶯裡找顧家老媽子打聽,不知是不是放學後去了春鶯裡,可是現在已經六點了,這一來一去的,她怎麼也該回來了。」
越說越覺得不安,兇手殺人時那麼周密冷靜,顧筠這些日子到處查東西,眼下失蹤了,誰知道跟這兩樁縊殺案有沒有關係。
「我回家一趟,讓我哥陪我去春鶯裡找顧筠,正好我也有事要問我母親。」
賀雲欽穿上外套道:「我陪你回去。」
紅豆悶了一肚子的氣,開口便要說‘不要你陪’,可一想到顧筠不知去了何處,有賀雲欽幫忙,找起人來總要容易些,便不吭聲了。
傍晚時下了點雨,一場秋雨一場寒,比起白天,空氣裡添了好些寒意,紅豆回屋找了件新做的外套擱在胳膊上,無意間瞥見妝臺上水晶球玻璃瓶的那捧花,刺心的感覺又來了,虧她日日跟這花相對,原來竟是段明漪送的。
本已朝外走了,突然停下來,扭頭看他道:「賀雲欽,你當初為什麼娶我?」
賀雲欽一怔,這問題太複雜了,當初他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可是經過婚後這幾日的相處,就算之前還有些疑惑,現在早已有了極明確的答案,可聽她口吻分明在賭氣,剛才甚至還說出了後悔嫁給他的話,可見對於他的品行,她始終未曾全心信任過,細想之下不免也有些堵心,微微揚眉道:「你說呢?」難道他還能隨便找個女人成親?自是因為他喜歡她了。
紅豆不過想聽一句最簡單不過的剖白,等了半天等來這麼一句,再說下去定會又吵起來,眼下找人要緊,胸悶地橫他一眼,也懶得搭腔。
兩人出來,一路都未說話,空氣沉悶得令人難以忍受,幸而未下樓梯便有下人過來道:「二少爺,有電話。」
紅豆候在原地,不一會賀雲欽接完電話出來,道:「剛才我給王彼得打了電話,他寓所離同福巷甚近,等你回去時,他差不多也該來了。若是這期間顧筠還未回來,他會陪你們兄妹去找她,我有急事需得出去一趟,忙完就去接你。」
紅豆淡淡道:「顧筠的失蹤地點不過就是這幾處:春鶯裡、學校、放學回家的路上。我打算先去春鶯裡找找看,若是顧筠不在那,我們再跟王探長去學校附近轉轉。」
賀雲欽道:「那我等會先給同福巷打電話,如果你們還未回家,我就去春鶯裡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