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從包裡掏出一個電路板模樣的東西,上面接著一個液晶屏,看我有些疑惑,解釋道:「這個是我自己從零開始組裝的手持電腦,保證沒有什麼後門軟體,你要的影片資料全在裡面。」
「太感謝了。」
我剛要伸手去拿,雲叢突然把手一縮:「給你沒有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和你一起看,無論你看到了什麼或者想到了什麼,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雲叢道,「我不知道你究竟要求證何事,但隱約覺得如果你真從影片裡找到了什麼,你會需要我們更多的幫助,多一個人在旁邊,總沒有壞處。」
她說的有道理,但我此時真的不想讓更多人介入,正在猶豫和矛盾中,雲叢又說:「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不管你是否有發現,只要沒有你的允許,我一個字都不說。既然選擇相信我,那麼請相信我不會辜負你這份信任。而且,你真的找不到比這裡更好的場所來看這份資料了。」
「嗯,我們一起看。」事實上我一個人看會很忐忑,如果有個人在,會稍感心安,但能讓我同意她一起看的,絕對還是信任。
雲叢開啟了旁邊另外一臺電腦,讓我坐下假裝玩遊戲,然後欠身在我身體下方被遮擋的地方插入了一個優盤,然後迅速敲了幾行字。這時我才發現她的電腦螢幕上只是一張動圖,原本遊戲中聊天框的位置其實是一個命令列工具。
她把鍵盤一推,拉著我說:「咱們背後的攝像頭已經被我搞定了,現在監視器上反覆播放著一段錄影,只要不仔細看,會覺得我們一直在和遊戲裡的人聊天。」
然後她反鎖了包間的門,並從包裡掏出一個旅行用的便攜擋門器,擋在了開門的那一角,確保外面的人有鑰匙也進不來。
她做這一切當然是為了避免讓其他人知道我們盜取了影片資料,但這同樣意味著裡面的人想出去也很難。她就這樣把自己和我這樣一名異性關在一起,我內心深處突然湧起了一種被信任的感動。
「好了。」她拿起自制的手持電腦放在桌上,「你要看哪一段?」
「看醫院的監控錄影。」
首先是護士徐小欣在走廊裡的錄影。這裡面甚至有幾段是天睿沒有給我們放過的錄影,看來雲叢拿到的是更為完整的資料包。
錄影並沒有什麼特別,就是徐小欣在做她自己作為護士分內的工作,取藥換藥,端著托盤走,有時候也會做臨時幫忙抬個病人什麼的。由於中國的傳統,男人做護士通常會被歧視,所以幾乎沒有男護士,很多重體力活需要徐小欣這樣的女護士來做,看到這些多少有些心酸。
錄影很長,不過拜德州撲克訓練所賜,大概一個小時後,我對徐小欣的走路姿態和一些小動作已經有了較為清晰的印象,就讓雲叢轉而播放她在儲存間的錄影。
這部分錄影也有好幾段,當時天睿只播放了事發前一天在儲存間調換藥品的那一段,但後續幾天,也就是儲存間攝像頭正式啟用後的錄影,也在雲叢拿到的資料包裡。每段錄影都有相應的時間戳,很容易分辨。
我讓雲叢先放了兩段沒有看過的,同樣記下了徐小欣在這個場景下的一些固定的行為模式。然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讓雲叢播放案發前一天的那段已經看過的關鍵錄影。
和另外兩段錄影反覆出現多次的情況一樣,錄影中的徐小欣推開門,走了進去。
「停一下!」我讓雲叢把錄影定格,問道:「你覺得現在推門進來的,還是徐小欣嗎?」
「什麼?難道她不是徐小欣?」童雲叢顯然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讓她把錄影退回到推門之前,然後慢動作重新播放。
「根據前面兩段錄影,她每次進門之前,門開的角度都不是很大,這段錄影也有這個特點。但如果你仔細看的話,這段錄影在開門後有一個輕微地往回收的動作。看上去特別像一個平時開門角度比較大的人刻意模仿徐小欣,而不是徐小欣本人。」我說道。
「你這麼一提醒,確實有這個現象,但也許只是因為她緊張呢?畢竟這次她要做壞事,不像平時那樣自然也有可能。」
「嗯,你這樣說也有道理。」我沒有說的是,讓她暫停在這裡是因為我沒有看下去的勇氣,因為在反覆看了徐小欣多段錄影之後,我內心的懷疑正在逐漸被證實。
我遲疑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讓她繼續播放。
我再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這個背影實在是太熟悉了。
我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越是想控制,越是抖得厲害。
畫面中的背影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捏著一管針劑,移動到了藥盒上方,輕輕一放——我,再次看到了那個從前天晚上開始就困擾著我的、熟悉的「輕盈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