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好人,可最終好人的理性決策很有可能讓我失去怡年。
「李任輿老師,天睿,莫嘉妮,求求你們救救怡年!」我略帶哭腔地說出了這句話,細若蚊蚋的聲音彷彿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求求各位老師,救救怡年姐!」童雲叢也馬上附和。
這時只見梁炯突然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怡年是和我們一起買晚餐的時候被抓走的,如果我和雲叢能陪她一起去買奶茶,可能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了。求求你們救救怡年……」
「梁炯,站起來。」莫嘉妮厲聲道,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威嚴,「這件事情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的錯,我們也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救人的寶貴時間。你們這種表現我非常理解,你們很聰明,你們都想到了事情背後大家都會怎麼權衡。我們已經下達了最嚴厲的命令,要求大家營救怡年,但這並不能保證什麼,因為我們沒法確保下面的人不會陽奉陰違。可是,請大家再聰明一點,現在這個屋子裡的人就是最在乎怡年的一群人,我們才是最終成功營救怡年的希望。我教你們的,你們都忘了嗎?遇到問題,首先解決問題,之後再去追責,去想怎麼避免。如果我們幾個都不能冷靜,那才是害了怡年。」
莫嘉妮的話說到了我們每個人的心裡,梁炯也站了起來,此刻的他已經不像剛剛那麼慌張,目光也變得堅定。
不過,當她說到「最在乎怡年的一群人」時,我想到這個句式一般只會用在至親身上。但從這段時間和怡年的交往來看,她與父母的關係幾近決裂,甚至曾明確和我表示,如果再次出了像上次的意外,讓我先找天睿和莫嘉妮想想辦法,不要通知父母。不料一語成讖,意外真的發生了。
聖哲學園在我們入學時一定也調查到了這一點,所以莫嘉妮王天睿他們似乎也沒有通知怡年家人的意思。
這時李任輿老師說話了:「莫嘉妮說的沒錯,從現在起,臨時恢復王天睿的指揮權,俱樂部行動組由你全權指揮,讓俱樂部以營救我們自己的成員為第一要務。你和他們打交道多,可以做到令行禁止。至於警方,也一定要讓廉思安親自負責行動。為今之計,我們幾個人一定要處亂不驚,通力合作。」
王天睿道:「任輿老師你放心,雖然和怡年只有數面之緣,但我就當她是我親妹妹一樣。阿珵,你放心,我一定讓怡年毫髮無傷地回到大家身邊。如此,我先去安排外面的營救任務,其他事務我已經和莫嘉妮交待清楚,她會告訴大家該怎麼做。」
說罷,他向李任輿欠了一下身,離開了會議室。
莫嘉妮隨即道:「相信大家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接下來我具體分析一下目前的情況,以及我們能做的事。表面看,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去解決犯罪集團還是營救趙怡年兩件事情權衡取捨的問題,但如果問題就是這樣,我們一定第一時間選擇救人,這是整個俱樂部的行事準則。只是僅僅救出怡年不夠,核心問題依然沒有解決,只要這個犯罪集團多存活一天,就難保他們不會報復。這樣怡年和阿珵,乃至俱樂部所有的成員都將生活在這種陰影之下。所以如果想徹底解決問題,必須的在營救怡年的同時徹底端掉人間失格,斬草除根,才能無後顧之憂。」
剛剛情緒失控的我一心只想把怡年救出來,對於我和怡年之後面臨的風險還真沒有想太深,經她這麼一講,我意識到事情比原本料想的還要兇險:
擺在我們面前的,並不是二選一的困境,而是兩者都要乾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據我們的臥底透露的訊息,關著怡年的牢房只有一人看管,這人是人間失格的老大r先生的親信,解決他或者把他支開並不難,但這間牢房經過特殊設計,如果營救無法順利進行,r先生可以隨時引爆藏在房間暗格內的定時炸彈。目前唯一能夠進入這間牢房的方式就是正門,而正門上著一道電子密碼鎖,加密方式與通常家用密碼鎖不同,因此沒有辦法用我們常規方法破解,整件事情的難點就在於如何破譯這個密碼鎖。」莫嘉妮接著說。
「所以我們有辦法找到他們使用的同款鎖嗎?要不只能到現場破譯啊。」童雲叢問道。
莫嘉妮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盒子:「這個就是他們同款的密碼鎖,但破解這個鎖並沒有什麼用,因為他們重新編寫了加密程式。」
我剛想發問,莫嘉妮示意讓我們聽她把話講完。
「r先生秉承的理念一直都是沒有任何系統是不可以被攻破的,在他的集團對人有極強的依賴。我知道你們想說其實人才是靠不住的,我們一開始也覺得這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但r先生顯然也深諳這一點,在重要崗位上全部都是對他絕對忠誠的親信。我們一共曾派去兩名臥底,其中一名已經殉職,而另一名雖然在集團內部待下來了,卻也沒有取得r先生的完全信任。苦心經營多年,想從人的角度突破,目前看來收效甚微。」莫嘉妮一邊說一邊解釋,雖然情況緊急,但我們都知道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不過,r先生雖然覺得系統靠不住,但要經營這麼大一個犯罪帝國無論如何需要仰仗技術,所以他找自己最信任的技術人員開發了一種專有的加密技術,而這種加密技術所依賴的底層原理大家都不陌生。」
莫嘉妮遞給了我們每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複雜的數學問題。簡單來說這種密碼之所以難以破譯就是因為這個數學題目沒有簡便的解法,和目前主流非對稱加密方法的原理類似。
不過當我看到一半的時候,瞬間明白了為什麼莫嘉妮說我們不陌生了: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簡便解法,其中關鍵步驟之一就是今年聖哲學園入學筆試最後那道題。
「我們一直覺得r先生找人做專有的加密技術是他的一項判斷失誤。流行的加密演算法用的人多,其原理也廣為人知,這意味著這種加密技術的安全性得到了大家的驗證。而專有的加密技術並沒有太多人使用,設計者的失誤被發現的可能性就很小,這樣一來,在知道加密原理的情況下,破譯的可能性反而更高。只要我們能夠破譯這個密碼,就能進入人間失格的內部系統,掌握到他們犯罪的最直接證據,從而將他們一網打盡。我們的破譯工作就卡在了你們做的那道考試題上,雖然你們也沒有完整地解決這個問題,但你們的答案給了我們很多新的思路。大家看手裡的材料,我們在你們答案的基礎上又做了一些延伸工作,破譯近在咫尺,但還差一點點。」
「所以我們的工作就是完成考試沒有答出來的那道題?」梁炯問道。
「沒錯。」
「可是怡年怎麼辦?」我問。
莫嘉妮答道:「我們研究過這個電子鎖的晶片和電路板,覺得人間失格選擇這款鎖不是沒有原因,這款電子鎖的晶片對那種專有加密的運算是最合適的,據此我們推斷,鎖住怡年的那間牢房的加密演算法也是r先生找人研發的這種專用加密演算法。對我們來說,搗毀人間失格和營救怡年其實是一件事:完成你們的入學測試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