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
「曾鯉昨天出了點車禍,臉上縫了幾針。」他試探著說。
「啊,嚴不嚴重?住哪家醫院?」李主任關切地問。
艾景初揉了揉額角,看來問他也沒用,於是說:「沒事,就是需要靜養,可能要跟您請幾天假在家休息下。」
「沒問題啊,絕對沒問題!工作上的事情讓她放心,好好在家安心養傷,我給單位彙報下,回頭組織同志們去探望她。」李主任拍胸脯保證。
電話收了線,沒有任何訊息。
他一邊站在樓梯口點菸,一邊又撥了一次曾鯉的電話,這一回變成關機了,也不知是電話被他打得沒電了自動關機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艾景初再次敲了敲那道冰冷的鐵製防盜門,有些煩躁,又有些惱,惱她這麼讓人著急,又怕她是真的有了什麼意外。
最後,他想到了咖啡館。
艾景初趕到咖啡館的時候,竇竇正忙得七竅生煙。
竇竇一抬頭就看到那位留著平頭的醫學院的男神推門而入,先是靜靜地環視了一圈,在確定前臺只有她一個服務生之後,便朝她走了過來。
隨著他越來越近的腳步,竇竇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走到她跟前站定。
竇竇半晌沒回魂。
「曾鯉有沒有來過?」
「沒有。」竇竇撥浪鼓似的搖著頭。
「一直沒來?」他追問。
「昨天來了,中午就走了,下午說是有事沒來。今天也沒來,依依姐還去了她那兒,說是受傷了。」
艾景初抓到了重點,「依依?」
「嗯。」竇竇點頭,儘量做到對校草老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男神突然降臨,還一來就要找曾鯉,「依依姐也是這裡的老闆。」
竇竇看出艾景初的焦慮,「您要找小魚姐的話,打她電話啊。」
「打不通。」他說。
「我幫你打給依依姐吧,她們肯定在一起。」說完,摸出手機打給了馬依依。
馬依依的手機是揣在牛仔褲裡的,來電一振動她就察覺了。只是她們三個人正在包間裡k歌,吵得要死,她掏出手機看到是竇竇打來的,怕是咖啡館出了什麼紕漏,沒敢大意,直接走到走廊安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只過了一會兒,曾鯉就見馬依依拿著電話去而復返,神色詭異莫測。
伍穎正在吼歌,聲音和伴奏都大得刺耳,曾鯉只好提起嗓子大聲問馬依依:「怎麼了?」
「你電話!」馬依依把手機遞給她,回頭還將音樂給關了。
伍穎正唱在興頭上,伴奏一消失便只剩下她在話筒裡的幹音。
「喂?」曾鯉納悶地將耳朵對準聽筒。
「你的手機呢?」
聽到艾景初的聲音,不禁讓她想起昨晚那句蠱惑人心的話,臉立刻紅了。
「我問你的手機呢?」他重複了一次。
「在包裡啊。」她一邊回答一邊去拿包裡的手機,按開一看,「哦,沒電了。」
艾景初沒好氣地問:「你去哪兒了?」
「和她們來唱歌。」突然發現自己被毀容了,心情十分不好,於是曾鯉找來馬依依和伍穎以求安慰。可她倆能有什麼好主意?吃過飯,給曾鯉臉上戴了個口罩就來k歌了。
「她們?」
「你不認識的,我兩個好朋友。」曾鯉說。
旁邊的伍穎不知情況,問:「誰啊?跟查戶口似的。」
馬依依用口型對伍穎無聲地比畫了三個字:「艾景初。」
「你怎麼有依依的電話?」也太神通廣大了吧?曾鯉納悶。
「我去你們咖啡館了,這是用那個小姑娘的手機打的。」他答。
「你找我?」曾鯉問。
簡簡單單的,由三個字組成的問題,卻把無所不能的艾景初問住了。他找她,肯定是的,可是找她做什麼?剛開始只是想打個電話,電話不通他便上門去,家裡敲門沒有人,他便像吃錯藥了似的,滿世界找她。可是,問了這麼多人,興師動眾,輾轉波折地找到她又說什麼呢?問她要不要吃石榴?
想到這裡他不禁對著電話苦笑了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喜怒居然全由曾鯉來操縱?
真不公平。
「喂。」她半晌沒聽到回覆,以為訊號不好,站起來挪動了下腳步。
「我在。」他說。
「有急事?」她又問了一遍。
「沒什麼,我剛好路過你們咖啡館,就進來順便問問。」說完,他簡單告了個別,便要掛線。
「哎—」她叫住他。
「什麼?」他問。
「你要不要過來唱歌?」曾鯉問。
「不了,我不會。」
末了,他又叮囑:「你早點回去休息。」
待曾鯉回家,一上樓就看到大門把手上掛著一袋石榴。她疑惑地四下張望了下,不知道是誰留在這兒的,也不敢拿,於是她小心地開了門,又將門關上,任由那袋石榴繼續掛著。
她取下口罩,換了衣服和鞋,之後便是給手機充電。
手機重新開機後,曾鯉才看到艾景初的那十幾個未接來電。
她嚇了一小跳。
晚飯,李阿姨特地用豆腐做了一道新花樣的菜。這一次艾景初卻沒有注意,既沒有多吃也沒有琢磨菜的做法,只是埋著頭,吃完飯就去書房看書了。
給書翻頁時,艾景初瞥了一眼桌子上洗乾淨的石榴,也不吃。
李阿姨看在眼裡,又對老公說:「這孩子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劉叔反問。
「跟誰鬧彆扭呢?」
「我看著挺好啊。」遲鈍的劉叔還是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