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走嗎?也許你該等醫生。」
「我能走。」她說。
瑪麗用手臂挽住卡拉的腰,托住她。卡拉則用手臂攬住瑪麗的肩膀。「我的車就在街那邊,你真……」
「是的,我真能走。」
她們磕磕絆絆地走了半個街區,走向瑪麗的新款福特福克斯。她解釋說,自己因為待在洗手間才逃過了此劫。
她告訴卡拉,她與幾個女孩晚上一起出來玩,結果就出事了。她不敢相信恐怖分子會對這類俱樂部發起襲擊。
「為什麼是那兒?」她問,「為什麼他們要殺害無辜平民?他們只是出來找樂子而已。那地方怎麼看也不像政治目標啊。」
瑪麗開啟副駕駛一側的車門,小心地將卡拉扶進座位,伸手替她繫好安全帶,就像在照顧孩子似的。然後她繞到另一側上了車,發動車子出發。
「在這兒左轉。」卡拉說。
「你現在坐好,不用擔心,」瑪麗對她說,「我要帶你去地鐵醫院,我在那兒有個朋友,他們的創傷科非常棒。你就專心休息吧。如果我們走高速公路,從瓦倫丁下來,很快就會到。」
幾分鐘後,瑪麗開啟轉向燈,隨後駛入下匝道。她們已經遠遠看到了醫院。
卡拉從另一邊看著她。「停車。」
前方的紅綠燈已經變紅。
「我說停車。」
瑪麗驚得猛一轉頭。「啊?你什麼意思?」
「停車,下去。否則我會做出你我都要後悔的事兒,我說到做到。」瑪麗把車停下來,坐在那兒看著她。卡拉俯身開啟司機一側的門,推了她一把。「快下車。」
「這是我的車,」瑪麗尖叫道,「你不能——」
「下去!馬上!」
瑪麗眨巴著眼睛瞧著她,慢慢下了車。卡拉強忍住一陣斷腿般的劇痛,挪到駕駛座上,砰地關上門,猛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這時她通過後視鏡向後看,瑪麗嚇得一動不動地站在路邊,雙手捂著臉頰,望著她離去。「對不起,真對不起,好嗎?」卡拉說,但是於事無補。她必須留在競賽中,這樣才有希望找到殺害母親的兇手。在下一個路口,她左轉調頭,找到高速公路的北入口,然後將油門踩到底,直奔布羅德維尤海茨。
★★★★★
雷蒙德
斯坦終於找到了雷蒙德。他待在傳奇俱樂部門前的人行道上,似乎有一半的克里夫蘭好市民都圍在他左右。斯坦告訴雷蒙德,他一直在「開會」,這兩個字他說得很重,眼睛瞬間睜大了一下,這表明事情不太順利。他們剛討論到關鍵部分,就聽到了爆炸聲。他跑出去,尋找窩在輪椅殘骸中的一具屍體。他說自己不敢相信雷蒙德毫髮無損,而且輪椅完好如初。
「可惡的恐怖分子,」斯坦對他說,「有人說是個發瘋的婊子引爆了身上的炸彈。」
「這我相信,斯坦。」雷蒙德不動聲色地答道。
「我告訴你一件事兒,老弟。」斯坦說,「炸成碎片算她走運,這樣路易斯就抓不到她了。這地方已經開張六個月了。等他找到幕後黑手,那些人一樣會碎屍萬段。」
「這對我的處境沒什麼太大幫助。」雷蒙德一邊說,一邊觀察現場,尋思著自己接下來到底該幹什麼。
「那麼聽我說,我要回到我朋友路易斯那兒。他正在大發脾氣呢,他的地盤搞成了這樣子。」
「請便。但是聽我說,斯坦。我要去個地方。你可以幫我叫輛計程車嗎?」
「好說,好說。稍等一下。」斯坦匆匆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消失在人群中。不到一分鐘後他重新出現,帶著一名滿臉不爽的年輕人。「這是特倫斯,」他告訴雷蒙德,「特倫斯會帶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對吧,特倫斯?」
特倫斯瞅了一眼斯坦,什麼也沒說。
「車子在那邊兒,」斯坦告訴他,然後舉起車鑰匙,「等你辦完事兒,回來找我。有些重要事情等著我們辦呢,聽明白了嗎?」
特倫斯一把從他手裡抓過鑰匙,帶著雷蒙德走向車子,一路無言。他坐進駕駛座,往後一靠,隔著車窗露出一臉苦相。雷蒙德開啟車門,把自己挪進座位,繫好安全帶。特倫斯插好車鑰匙,發動了車子。
「那我的輪椅就留在這兒,是嗎?」雷蒙德問道,語氣有些慍怒。
特倫斯略微向前欠身,看到了輪椅,向雷蒙德投來幽幽的目光。當他最終明白對方要自己做什麼時,他吐出一口氣,下車收拾輪椅,費了些周折才摺疊好,咣噹一聲扔進後備廂。然後他迅速回到駕駛座,砰的一聲關上門,開車上了路。
「布羅德維尤。」雷蒙德對他說。
「海茨?」
「對,海茨,那地方過去是布羅德維尤中心——或者到斯蒂德哈爾西大樓,你認識哪一個?」
「那地方不是廢棄了嗎?」
「我巴不得呢。」雷蒙德說。
「那地方鬧鬼,你知道吧。」
「等我辦完事兒,肯定會鬧鬼的。」雷蒙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