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認真地說:「小梵,我真的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你已經具備了這麼好的觀察力!」
範小梵說:「啊?師哥你誇我!」
宋河說:「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們的小梵既聰明又漂亮嗎?」
範小梵的臉頰頓時一片緋紅,她說:「師哥,這種恭維可不符合你的氣質哦。」
宋河說:「那我是什麼氣質?」
範小梵當即擺出一副冷酷的樣子,學著宋河的腔調說:「這才是你的樣子。歸納起來就四個字——不理不睬!愛誰是誰!」
宋河說:「那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範小梵低下了頭,說了那句所有女生在戀愛中都不厭其煩掛在嘴邊的話:「討厭!」
宋河忽然伸出結實的手掌,碰了碰範小梵稚嫩又幹淨的臉龐,顯得有些情不自禁。
範小梵感到車裡突然氣溫上升。
就在她閉起眼睛的時候,卻聽到宋河說:「小梵,我們該出發了。」
範小梵睜開眼睛,問道:「去哪裡?」
宋河發動汽車以後,說:「去寧城。」
暮色四合。
綠皮火車緩慢前進。
通往寧城的公路塌方了。路無坦途,越焦急,越麻煩不斷。車廂裡空空蕩蕩,宋河和範小梵坐在窗邊。無邊的樹木從眼前漫過,車輪滾過鐵軌的「咣噹」聲從腳下響起,偶爾,風將範小梵的頭髮吹亂、揚起。
範小梵看窗外。
宋河看範小梵和窗外。
本該是一個小時的路程,綠皮火車走了三倍多的時間。
下車的時候宋河說:「小梵,你記不記得一首歌,裡頭有這麼幾句歌詞: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髮,讓她牽引著你的夢,不知不覺這塵世的歷史記取了你的笑容?」
範小梵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宋河的額頭,說:「師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宋河說:「我在問你話呢。」
範小梵說:「是《追夢人》裡的歌詞,在我沒迷上弗蘭克之前,最喜歡的一首歌。」
宋河說:「你應該繼續喜歡它。」
範小梵說:「為什麼?」
宋河長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撥出來,說:「是你讓我想起了它。」
「師哥,我不明白……」
「你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這你還不明白?你的師哥現在變成了一隻發春的浪騷貓!是不是啊河河?」
秦爍的突然出現把宋河和範小梵嚇得一怔。但更讓他們吃驚的是眼前的秦爍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兩頰深陷,眼圈發黑,要不是那標誌性的長髮和賤兮兮的腔調還在,很難相信這就是他。兩人在錯愕之餘連忙問秦爍這一個月都去了哪裡,秦爍卻反問道:「怎麼,於局沒有告訴你們?」
看到範小梵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秦爍又說:「那你們猜猜,我來寧城幹什麼了。」
宋河說:「我沒工夫陪你撒嬌,你愛說就說,不愛說就死去!」
秦爍說:「河河,一個月不見我,你就不想我?」
宋河說:「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給我永遠消失。」
秦爍說:「好了河河,怕了你了。那你總該告訴我,你們到寧城來幹什麼吧?」
宋河說:「怎麼,於局沒有告訴你?」
看到秦爍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宋河又說:「那你猜猜,我們來寧城幹什麼。」
秦爍當即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有些氣喘,讓人看著都心驚膽戰,彷彿再一使勁,肋骨都會分崩離析似的。見他這般虛弱,宋河止住了揶揄,吩咐範小梵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葉母家裡。路上,範小梵向秦爍簡單介紹了葉雨欣案的來龍去脈,秦爍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氣喘吁吁地反問範小梵幾個相關問題。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下車的時候司機對宋河說:「要不……我拉你們去醫院?」
宋河從司機憂心忡忡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擔憂,於是指著秦爍說道:「剛剛做完手術。」
葉母的家位於一幢老舊不堪的樓房內,樓道里鋪天蓋地地貼著治療各種性病的小廣告。
範小梵敲開了葉母家的房門,但她並沒有看到如那張「遺照」上美麗的臉龐,相反,眼前的葉母粗糙乾癟、毫無生氣,就像一條被霜打過的秋茄。
得知三人來意之後,葉母將他們讓進了昏暗侷促的客廳。簡單寒暄過後,範小梵直切主題,問葉母在與葉父離婚之後,是否見過葉雨欣。葉母的回答乾脆利落,稱自己跟雨欣父女確無往來,又反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範小梵在徵得宋河的同意之後,將案件的基本情況如實告之。
豈料,葉母只是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然後挽袖看了看手錶,就再也不發一言了。
期間,秦爍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他把宋河拉到一邊,耳語了幾句。
「其實,除了葉雨欣,你還有一個孩子吧?」
「她是雨欣的妹妹……」
在宋河咄咄逼人的注視之下,葉母沉默良久後,如此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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