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說:「你的意思是,如果那傢伙真的是為了磁帶而來,咱們之前所有的推斷都要全部失效,全部推翻,然後再出現第六種可能?」
秦爍說:「可你不覺得,可能越多,就越刺激嗎?」
宋河說:「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要不是我還開著車,真想這就掐死你!」兩人來到快遞員家裡後,開始了有條不紊的尋找。
這尋找從一開始就充滿著不確定性,直到一個精緻的戒指盒在宋河眼前出現,他眉宇間的褶皺才舒展開來。只不過讓他感到失望的是戒指盒裡並沒有戒指。
秦爍反覆擺弄著戒指盒,突然說道:「河河,看來顧警官經辦的那樁婚戒失竊案已經找到了犯人。你見過失主的,她姓什麼來著……」
宋河說:「吳女士。」
秦爍說:「對,吳女士。但願這個戒指盒裡原本裝著的就是她丟的戒指,如果是這樣,這將是我顧問生涯裡最有意思、最過癮的一個案子了!」
宋河說:「我現在更關心顧警官跟那個帽衫男是什麼關係。」
秦爍說:「河河啊河河,你的水準真是越來越高了,我還以為我又要長篇大論了呢!」
宋河說:「免了,聽你聒噪,倒不如我說給你聽。其實案發之前,顧警官已經通過蛛絲馬跡大致確認了盜竊吳女士戒指的人是快遞員。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他和魏警官才一同趕往快遞員家中,他們雖然負責的案件不同,但是嫌疑人卻相同。至於快遞員為什麼在潛入吳女士家中後只竊走了那枚戒指,我想這再簡單不過——為了白落落。快遞員曾經說過,他已經為白落落物色了好幾位乘龍快婿,顯然,這枚戒指是一個父親送給女兒的結婚禮物,儘管白落落對此一無所知。」
秦爍說:「那你再猜猜,帽衫男為什麼要奪走戒指,而且還對快遞員痛下殺手?」
宋河說:「這……就要去問吳女士了。」
秦爍說:「那你還愣著幹什麼?」
汽車在公路上疾馳。
這時的秦爍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半句話都不說。任憑宋河頻繁加大油門,他都沒了先前那般對於速度的恐懼。秦爍的這副樣子宋河再熟悉不過,在過往的幾樁案子裡,他一旦這樣,往往都能給案件帶來出其不意的轉機——可是這一次,還會嗎?
由於吳女士的住處很近,兩人十幾分鍾以後就趕到了。奇怪的是就在他們準備敲門的時候,屋內卻傳來了一陣抑制不住的嗚咽聲,這聲音透著恐懼,而且還是個男人的聲音,頓時引起了宋河和秦爍的警覺。他們側耳傾聽了好一會兒,不見嗚咽聲停止,這才試著敲了敲門。過不片刻,房門被開啟,出現了一個全身上下只裹了一塊浴巾的男人,他的雙眼呆滯無神,臉色一片慘白,還沒等宋河和秦爍說話,就機械地回過身去,伸出胳膊指向客廳的角落——
在那裡,只見吳女士倒在血泊之中,喉管被大面積割開,鮮血還在流淌,儼然同快遞員被殺後呈現的狀態一模一樣!
宋河不由分說將面前的男人制服,但自始至終他都不曾反抗,只是一味地嗚咽不止,偶爾囁嚅著重複道:「我沒有殺人……我就是沒忍住打了一個電話……就一個電話……我喝多了……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秦爍無視他的喋喋不休,他扳過宋河的肩膀,盯著宋河的眼睛說:「這個人,我認識。」
宋河說:「是誰?」
秦爍說:「愛犬被鄰居虐殺的y某。」
宋河愕然地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將y某帶入局裡之後,範小梵也從外邊趕了回來。她見到宋河和秦爍,不無興奮地告訴他們,她在顧警官的家裡搜到了大量的淫穢光碟,這些光碟的主題只有一個——輪姦。除此之外,顧警官多達十二冊的私人日記裡也記錄著他的變態嗜好。種種跡象都在昭示,他正是快遞員之女被侮致死的參與者之一。為此,於副局長已經命令市局刑偵大隊,即刻對此立案調查,揪出顧警官的同夥,將之一網打盡,絕不姑息。
範小梵期待著能從宋河和秦爍的臉上捕捉到一絲輕鬆,然而當她得知y某之事後,卻再也沒有了先前那股興奮,取而代之的則是猶如宋河一般的愕然不已。
y某在服用了鎮定劑後,情緒終於有所平復。據他聲稱,他與被害人吳女士早在兩年之前就存在著不正當的男女關係,但由於雙方都有家庭,迫於壓力他們不得不有所收斂,繼而關係漸漸淡薄,直至不再聯絡。幾天前的那個夜晚,y某由於愛犬被鄰居虐殺,憤懣之際喝了許多酒。在酒勁的催動下,他不知怎麼就想到了吳女士,便鬼使神差撥通了她的電話,意圖以此來排解心中的苦痛。就這樣,早已熄滅的心火又再次復燃,他們相約今天在吳女士家重溫舊夢……
「我在去找她的時候猶豫過,我真猶豫過!可還是沒控制住自己!我現在就是後悔啊!你們不知道,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那是一種什麼滋味!那個殺她的人太狠了,只用了一刀,就一刀啊!那些血,就像泉水似的噴出來了……」y某說著一陣乾嘔。
「你看到了兇手的樣子?」宋河問。
y某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如此迴圈往復了幾次,這才對眾人說道——
他來到吳女士家中以後,準備洗澡的時候,發現浴室的噴頭壞了。吳女士所住的房屋為複式建築結構,樓上還有一個浴室,因此y某就上了樓。等他簡單洗漱過後,聽到有人在說話,是個男人的聲音,y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吳女士的丈夫回來了。y某不敢輕舉妄動,在樓上的拐角處向下張望,那個男人手中拿著一枚戒指,由於帽衫的遮擋看不清面頰。他對吳女士說東西已經替她找回來了,讓吳女士兌現承諾。吳女士接過了戒指後,又問他裝戒指的盒子在哪兒。帽衫男有些不耐煩,讓吳女士別再廢話,不然可就不客氣了。吳女士毫不相讓,隨手將那枚鑽戒扔到了旁邊,說她根本不關心戒指,她要的是裝戒指的首飾盒!帽衫男有些生氣,不過轉而就要求道,想要盒子就得再加五個數,吳女士譏笑了一聲,說再給他加兩個五位數。帽衫男看起來很滿意,轉身走向門口。可剛剛推開門的時候他又停住了,問吳女士可不可以給他弄一杯水喝,吳女士沒說話,轉身來到客廳角落的飲水機旁。就在這時,帽衫男快步上前,猛地抓住吳女士的頭髮,然後抽出一把匕首,割開了她的喉嚨!
「我當時真是嚇傻了,生怕兇手發現我,所以使勁地捂住了嘴巴。我心想他可不能上樓啊!可越是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他果然上來了!我一看再不藏起來,非得也給他弄死不可。巧的是旁邊不遠處有個暗櫃,我就鑽了進去……再後來,你們就來了。」
y某話畢,大口大口喘息起來,抄起面前的水杯一飲而盡。
此時,宋河伸手入兜,拿出了在快遞員家中找到的那個戒指盒。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戒指盒上。
秦爍說:「我大概明白了,吳女士為了找回它,跟顧警官達成了一個協議。」
宋河說:「數量可觀的金錢。」
秦爍說:「顧警官為了找到這個東西,私下裡讓帽衫男幫忙。那麼這個帽衫男肯定跟他關係匪淺,出手又這麼狠毒,應該是——」
宋河說:「你的第一種可能性裡的x某。」
秦爍點頭:「看來是他幫助顧警官找出了偷戒指的人,也就是快遞員,又由於顧警官那晚被殺害,所以帽衫男——也就是x某這才去了快遞員家裡。只可惜他並不知道,吳女士關心的是戒指盒,而不是戒指,而當他得知戒指盒的重要性後,當機立斷殺了吳女士。」
宋河搖了搖戒指盒:「可惜他錯過了機會。」
秦爍說:「不,我要再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自投羅網,與你直面相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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