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我想和他談談。我倒要看看,他是怎麼把我當作玩具的。」姜雲凡起身朝沈鐵生鞠了一躬,轉身走出辦公室。
沈鐵生沒有叫住對方,有那麼一瞬間,他恍惚了,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白起的影子。姜雲凡的脾性太像白起了,他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情,很少有人可以勸服他改變。
唐寒雨和陸明飛紛紛起身,也朝沈鐵生鞠了一躬,正要跑去審訊室,卻被沈鐵生叫住了:「等會兒,我和你們一起去看看。」
通過監控影片觀察審訊室,只見姜雲凡冷冷地坐在原位,沒有搭理白起的寒暄。他們之間以一塊玻璃為界,白起所在的室內亮著紅色的燈,詭異氣氛十足。
按慣例而言,除了於風吟,沒人會做安裝紅燈這種充滿情調的事情。陸明飛甚至可以想象,倘若於風吟在此,定會吩咐燈光師,白起每說一句話,紅燈就閃一下,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使人感到更緊張。
白起對這樣的安排很滿意,即使姜雲凡沒有理會自己,臉上還是堆滿了笑容,絲毫不感到尷尬,說道:「不愧是我的兒子,在眾人中出類拔萃,還擁有我都沒有的特殊嗅覺,破案方式一流,聰明得就像個難得一遇的天才。可惜啊,可惜你愛上了她,你動了情,就不好玩了。」
姜雲凡站起身來,一步步靠近那扇玻璃窗,對面的白起也緩緩起身朝他而去。
「雲凡,切勿靠近他一米之內……」姜雲凡停下了步伐,在大家都以為他聽話的時候,卻看到他摘下耳機,把耳機丟出老遠。
沈鐵生見狀,焦急地跑到隔壁的審訊室,卻怎麼也打不開大門,只能看著監控影片中的姜雲凡一步步靠近白起,兩人之間相隔一面薄薄的玻璃,大約幾釐米的距離。他這才醒悟過來,姜雲凡早有打算,不讓任何人打擾他們父子談判。
姜雲凡閉上眼,笑道:「奸商、殺手、研究狂魔、犯罪頭目,這些名稱都不能用在你身上,要不然太看得起你了。」
白起感到自己被無形地扇了一記耳光,卻沒有惱怒,反而點頭笑道:「雲凡,你至今都不敢看我一眼,你在害怕我,怕我像沈鐵生所分析的那樣,將你變成邪惡陰暗之人?」
「笑話!我心中有正義與力量,也從未做過違背道德之事,有什麼好怕的!」
「那你就直視我!認真地、深深地看著我!」
姜雲凡凝視那雙逼近自己的雙眼皮大眼,就像在凝視一口對映出自己的倒影的水井。他眨了眨眼,沒法兒一直凝視對方,生怕自己掉進井裡,一輩子都上不來了。
白起有所察覺,收起笑容,神色冷然,語氣嘶啞:「你就是在怕我,你與沈鐵生一樣,認為我要耍詭計,而且你們對我沒有把握。否則,你為何不敢看著我?」
姜雲凡彷彿受到了蠱惑,情不自禁地再度凝視對方,堅持了很久。
這時,陸明飛撞了撞緊張得快屏住呼吸的唐寒雨的手臂:「老大,沈老,電腦怎麼一閃一閃的,好像系統出問題了……」
話還沒說完,電腦螢幕就卡住了,下一秒鐘直接變成藍色畫面,像有人在暗中操控一般。監控影片偏偏這時候壞了,而審訊室一個人都進不去。唐寒雨焦急地打電話給姜雲凡,卻聽到「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再加上審訊室是獨立存在的空間,與監控室並不相連,眼下所有人都沒辦法給姜雲凡傳遞資訊,只能焦急地等待著。
姜雲凡還沒弄清狀況,但他發現自己不能一直這樣無聲無息地凝視對方。很久之後,在學校不愛學習的他仍無法解釋,自己在那一秒鐘為何會突然如此瞭解戰國時期的歷史。他只知道現在自己的腦袋快速運轉著,脫口而出:「戰國時期有個叫白起的統帥,善於分析敵我形勢,然後採取正確的戰略、戰術方針,對敵人發起進攻。據專家考證,整個戰國期間共戰死兩百萬人,其中四十萬命喪白起手中。因此,他被稱作‘殺神’。就算你是他下下下……」
他頓了頓,眉頭緊皺,透露出自己遇到了難題,嘀咕道:「多少年來著,不管了……就算你是他下下八百輩子之後的轉世,也太狂妄了,同名同姓就真把自己當‘殺神’了。」
「不起個響亮又符合本人的代號,怎麼對得起我高超的智商!實不相瞞,在上大學的時候,雖然我不愛學習,但是專業人員測試過我的智商,至少達到了125,也算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了。」白起得意揚揚地自誇道。
話音一落,沈鐵生就想起了那天,四人一同去測試智商。白起是第一個去測的,大家看了他的結果之後,沒人敢去檢測了,生怕自己的智商被白起取笑。但是,他擁有的是小聰明,而不是大智慧,否則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們倆相似之處太多了。一樣的脾性、對談方式、智商高超卻不愛學習,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雖然沒有相處過,可白起總在關注和了解雲凡,而云凡則反之,這樣對雲凡是非常被動且不利的。」唐寒雨焦急不安,看向身旁的老警察,「沈老,我們要不要撞開門把雲凡拖出來?我真怕他再繼續談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變得更加痛苦,還有可能被‘殺神’植入虛假記憶,從而把他同化。」
「再等等,我相信雲凡敢這樣與他交談,定是有自控的能力和一定的把握。我們這些人之中,白起只會承認雲凡有資格與他談判,他會對雲凡說出我們都無法審出的真相。」沈鐵生拉住唐寒雨的手臂,滿臉堅毅。他隱隱覺得,白起當年極有可能藏著一個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