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晚上9點整,夜空中傳來飛機劃過天際的轟鳴聲。一輪金黃色月亮,就像一塊圓圓的大燒餅,令身陷囹圄的陸明飛看得越發飢餓。
其實,他是在睹月思人,如今他已被綁來好幾天,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深知,無論「殺神」設下多少埋伏,特案組三人都會來救自己,尤其是罪惡感深重的於風吟,她不能失去陪她一起贖罪的人。
「唉……」陸明飛不禁深嘆一口氣,望著月亮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於風吟千萬別來冒險,她一定要平安健康地站在我面前。
然而,這一夜過後,任何人的願望都沒能實現。曾經情同手足的兄弟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最想舉案齊眉的親密愛人陰陽兩隔,活著的人宛如洋蔥被一點點剝離,漸行漸遠。
這夜,姜雲凡左思右想,決定打個電話給唐寒雨,以免她為聯絡不上自己而擔心。電話接通之後,唐寒雨正擦完護手霜準備入睡,他賊兮兮地笑道:「你不等我就睡啊?好可憐,一個人睡覺孤零零的,不像你們女生還有卡通公仔陪伴。」
唐寒雨笑出聲,像是看到了童年時期的姜雲凡,那麼孤單,永遠只能自己一個人玩,連只小寵物都沒有。她不想徒增傷悲,也開起玩笑來:「別傷心啦,明天我分享一個公仔給你,讓你以後天天都抱著睡覺,順便學習它的大笑。」
「我拒絕。我一大男人抱著公仔像什麼樣子,要是陸隊知道了肯定會笑死我。」姜雲凡猛地搖頭,提起陸隊才想起正事,「領導,其實我是想請兩天假。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不太吃得消,想回一趟清風市看看我媽。」
唐寒雨「哦」了一聲,不假思索地說:「好啊,趁這次機會散散心。雲凡,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會步入一個新的陌生環境,或迎來某段艱難的時刻,要給自己一些時間去適應或緩解問題,不要把自己逼得喘不過氣來。好好走,邁過這道坎之後,你一定會更強大。」
姜雲凡點點頭,聽她如此安慰他,證明她真的沒有察覺出他的異常,也沒有想太多。這樣,他就放心了。從這一刻開始,計劃也被啟動了。
翌日清晨7點多,天光大亮。於風吟發簡訊給唐寒雨,稱自己有非常重要的實驗,要去特殊的地方埋頭苦幹幾日。發簡訊期間,她也沒有停住前往法醫辦公室的步伐。她推門而入,直奔自己的儲藏櫃並開啟它,摸了摸掛在其中被熨燙得整齊的法醫服,將它重新拿出來穿上,然後站在衣櫃的鏡子前盯著自己。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鏡中的自己有些奇怪。這套白色的制服幫助她擁有了友情和愛情,但不夠美好的自己與陸隊這種充滿正義感的警察相差十萬八千里。
雖然她現在還是一名法醫,可一想到自己玷汙了這個身份,就痛苦得宛如一把尖刀刺穿了心臟。尤其是路上遇到警察投來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一切都在提醒她:你沒資格站在這裡,也沒資格享受陸隊的愛。
她理了理儀容,蹲下身挖開三塊地板磚,從裡頭取出兩個黑色盒子,依次開啟盒子,分別取出從沈老那兒獲取的一把手槍跟一管紫色藥劑,然後將它們裝入口袋。
忽聞「咚咚」敲門聲,她開啟辦公室的門,看見整裝待發的姜雲凡身上穿著警察制服,真是難得一見。他凝神問道:「你準備好了?我們要上戰場了。」
於風吟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嗯,我全都準備好了。」
二人先後下樓,走出法醫中心。於風吟攔了一輛計程車,姜雲凡則駕駛一輛私家車跟在其後,兩輛車朝同一個碼頭駛去。在路上,二人依靠隱藏的對講機聯絡,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百感交集,不知這場任務結束之後,是否還能當警察,是否能活下來見心愛的人。但兩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他們是帶著使命來到世上的,而今只是應該去履行了。
他們專注於前往目的地的道路,沒有注意到唐寒雨正在跟蹤他們。自從她收到於風吟的請假資訊,她一到冷冷清清的辦公室,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為什麼兩人都先後請假?
原本,她想去公寓找姜雲凡,但是剛把車停在路邊,就看見姜雲凡開車出來了。她一路跟隨,發現對方並沒有去機場,而是去了法醫中心。這時,她心中的疑惑更盛,強烈的不安感也隨之而來。她忍住打電話詢問的衝動,繼續偷偷跟隨他們,並在路上打電話通知了刑警隊從高速公路前往碼頭。
三十分鐘後,唐寒雨把車停在很遠的角落裡,用望遠鏡看見於風吟下了計程車。
於風吟獨自來到碼頭,一眼就望見了對面的「殺神」和他背後那條靠岸停泊著的快艇。「殺神」戴著黑色墨鏡和漁夫帽,抬起寬大的衣袖招手示意。
隱約間,只見他的手下押著一個高大的人從快艇室內出來。於風吟定睛一看,正是被捆住的陸明飛,其身上有很明顯的傷痕。她著急地往陸明飛的方向走了兩步,卻被玫瑰分子手中指向陸明飛腦袋的槍嚇得停下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