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凡被她逗得微微一笑:「別埋怨了,我是說真的。你肯定了解‘殺神’多一點兒,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為什麼每次破案現場遺留的圖案標誌都是玫瑰而不是牡丹、大麗花、百合花或者雞蛋花之類?」
於風吟一看他是來真的,也不再開玩笑,說道:「每年裡的一天,我都要替‘殺神’買一束玫瑰花。他好像是要去看望一個女人。之所以這麼猜測,是因為他的老巢裡貼滿了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的照片。」
「穿旗袍的女人?說一說這個女人的身高、年齡、相貌特徵。」姜雲凡語氣變得淡然,握住唐寒雨的手卻不自覺用力。唐寒雨擔憂地看著他,想必他心中已經猜到答案了,而這個答案正是他不願聽到或者害怕聽到的。
「讓我想一想……我記得照片上的女人長得很漂亮,大概二十歲了,穿著繡花的精緻旗袍,整個人氣質脫俗,活脫脫一個書香世家的大家閨秀。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反正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一聲聲的讚歎宛如一支畫筆,將於風吟口中的美人一點點勾畫出來,呈現在唐寒雨和姜雲凡的腦海中。於風吟說得沉醉,聽的人卻感到心痛,那是一種永遠失去母愛的痛。
室內的人很快又沉默了,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忽然間,一塊懷錶映入於風吟的眼簾,她定睛一看,這塊懷錶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只不過,表裡鑲著的照片似乎在哪裡看到過……
「你仔細看看,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她?」姜雲凡問道。
「哎喲!我的媽,沒錯沒錯,就是這個女人。你你你,你怎麼會有照片?‘殺神’向來不說,而且我們也查不到這個女人的底細。莫非……你們認識?」於風吟把自己說糊塗了,不清楚自己說的「你們」到底是指姜雲凡和照片上的女人,還是指姜雲凡和「殺神」。
唐寒雨緊蹙眉頭,心慌的感覺特別強烈。他們何止認識,簡直是熟悉得不得了,彼此的關係早已深入骨髓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於風吟忍不住想問清楚,可是她對面那雙幽深陰鬱的眼眸忽然泛起了淚光,將她嚇得不敢說話。她這才意識到,姜雲凡真的遇到事了,而且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她是我媽,已經去世三十年了,生前最喜歡玫瑰花。」姜雲凡說完這一句,哽咽了。他終於知道,原來每年去看望母親時,墓前三束不同顏色的玫瑰花,其中有一束來自那個人。
時間彷彿停止了幾秒鐘,於風吟反應過來後,像是接到了一顆炸彈,完全沒法兒鎮定。她提出一連串的疑問:「啥意思?她是你媽,那‘殺神’是你的誰?天哪,天哪,這太恐怖了……如果真是這樣,我就能明白他為什麼要殺陸隊和老大,卻一直叮囑我們不要殺你……天哪,我在說些什麼,腦袋好混亂。」
姜雲凡比她更混亂。難怪玫瑰分子都說,知道真相未必是件好事。唐寒雨見他身體緊繃、面無表情,擔心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卻被他條件反射般彈開了。她錯愕地看著他跑到走廊上不安地徘徊,然後撥通了電話,開口便是:「沈老,你們在哪裡?快告訴我,我有事要問你們。」
於風吟聽到姜瘋子打給了沈老,在辦公室門口偷偷瞄了一眼,只見唐寒雨走到他面前,還未開口,他卻立刻搖頭說道:「別勸我,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必須當面問清楚。待會兒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進廳長辦公室,我先走了。」
他固執的毛病又犯了,但是他現在聽不進任何人的話,恐怕事情會有不好的發展——唐寒雨和於風吟非常擔心,還是偷偷跟了過去。
姜雲凡氣勢洶洶,一進廳長辦公室就關上門並鎖住了。
原本正在喝茶的兩位老警察一見姜雲凡闖進來,齊齊放下茶杯望去,只見對方臉色宛如劃過閃電的夜空,有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姜本德見這小子不與自己打招呼,只是傻愣在原地也不坐下來,開口問道:「雲凡,你站在門口乾啥?有什麼事嗎?」
姜雲凡下意識地微微點頭,卻又馬上搖頭否認,舉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傻愣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這下,姜本德也看不明白了,扭頭看向沈鐵生。
沈鐵生倒是不說話,仔細打量著姜雲凡,憑對方剛才那兩個動作,他便看出姜雲凡前來的確有話要說,但之所以露出撒謊的跡象,很有可能還在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