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很粗暴,用槍緊緊抵住風吟的腦袋,不允許她再搖頭暗示。眼見陸明飛一步步走進倉庫,黑衣人冷漠道:「很好,放下槍,站在我一米之外,我就放了她。」
陸明飛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於風吟的雙眼,慢慢放下手槍,再慢慢朝她而去。黑衣人扯出她嘴中的白布,聽到於風吟罵道:「陸明飛你白痴啊,叫你不要來,你還來幹什麼!」
黑衣人立刻把白布再次塞進她的嘴中:「吵吵鬧鬧的真煩人!」
陸明飛見不得喜歡的人被這樣粗魯對待,怒道:「你快放了她,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黑衣人不以為然,像是聽到笑話一般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死得難看!」
話音剛落,陸明飛快地彎腰撿槍。但是,他還是晚了一步。黑衣人大喊一聲「別動」,陸明飛抬頭看見漆黑的槍口已經指向自己的胸口,而且一腳踢開了他放在地上的槍。
黑衣人得意揚揚:「陸隊,話說得太滿,會打自己的臉哦!」
陸明飛兩眼怒瞪著對方,眼神忽然飄了一下。不知何時,於風吟已經趁亂解開身上的繩索,舉著槍抵住黑衣人的腦袋,冷冷道:「‘殺神’,把槍放下!」
黑衣人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看見於風吟緩緩移到他的右手邊,才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這一刻,他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曾經的夥伴已經叛變,真正地成為特案組的一員。原以為特案組是「殺神」和於風吟盤中的菜,不料卻恰恰相反。
「你非常清楚我做事的風格,再不放下,我就要開槍了!」於風吟此刻完全換了個人,看得連陸明飛都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寒氣。
黑衣人仰頭大笑幾分鐘,忽然冷眼望向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以為自己真的聰明過人,當了黃雀?」
於風吟微微一愣,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時,她聽到對方繼續說道:「小麻雀,有本事就開槍打我,否則我要是活下來,一定會斃了你!」
幾十秒過去了,倉庫傳出的槍聲響徹這一片廢棄的廠區,外面所有的人都第一時間警惕地舉起了手槍。
「不是真‘殺神’,是個假的!」於風吟揭開黑衣人的面罩和帽子,鑑定了三遍才確認,說道:「立刻通知老大,注意附近有沒有離開的轎車。」
可惜,陸明飛沒來得及通知,就聽到周圍的貨箱連連發出響動。他暗叫不好,立刻拉著於風吟往外跑。可是,來不及了,他只能用力把她推出倉庫外,並迅速鎖上鐵門。任憑於風吟在門外大聲吶喊和用力敲門,他也無動於衷。
「別動,把槍放下,舉起雙手!」黑衣首領命令道。
一眼掃過十幾個黑衣人,陸明飛自知勢單力薄,處於弱勢。再看敵人只是拿著槍對準自己的胸口,並無一槍殺了他的意思,他抱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心理,放下手槍舉起雙手。敵人一見他放下了武器,立刻圍上去押住他的雙肩,一行人快速從偏僻的側門離開了。
而此時,於風吟仍舊聯絡不上唐寒雨和姜雲凡,她頭一次焦急得發慌,甚至有想哭的衝動。到最後,她的難過轉化為憤怒,一遍遍衝撞那扇鐵門,撞得自己雙臂疼痛,鐵門才被撞開。可惜,倉庫內空無一人。她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唐寒雨。
「姜雲凡在追‘殺神’。」唐寒雨氣喘吁吁,還沒鬆口氣,卻聽到於風吟說,「陸隊被抓走了。」
唐寒雨驚訝地瞪大雙眼,以陸隊的身手,怎麼可能被抓?當她與於風吟四目相對時,便知道了答案。她立刻聯絡姜雲凡告知此訊息,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姜雲凡原本一直盯著黑色轎車,但有玫瑰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他的道路,這下聽到陸明飛的壞訊息,一不留神讓「殺神」的車逃離了視線。他眼中殺氣更濃,留下一句「我立刻回去」,便摘下藍牙耳機丟在副駕駛位置上,然後一腳踩下油門,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倉庫。
離他很遠的半山腰上,黑色轎車裡的男人舉起望遠鏡,一直盯著姜雲凡的車漸漸遠去,他嘴角微微上揚,為兩人終於算是打了個照面感到高興。
但是,他同時也很惱火,最後一個可以相信的人,竟然背叛了自己。他放下望遠鏡,搖上車窗,吩咐司機:「去調查一下於風吟之前幹了什麼,這下我們又多了一個敵人,而且還是深知集團內幕的叛徒!」
「是,」司機點點頭,沒敢回頭看對方難看的臉色,「那邊來訊息,陸明飛被抓住了,現在需要立刻處理他嗎?」
「不,暫且緩一緩,說不定還有用處。」男人長滿斑點的右手輕輕地敲打皮椅,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另外一場於風吟不知道的陰謀。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男人望著窗外翠綠的槐樹,那茂密的樹葉就像他的心一樣密不透光,讓人猜不透。只要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隨時改變計劃,犧牲一切不重要的人和物。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歪著腦袋詭異一笑,像極了姜雲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