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宇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就他腳上的這點傷,能賴在療養院三天,基本已經是極限了。幾個小護士,已經幾番暗示,希望他能早日出院,將房間留給更有需要的人。不過,陳啟宇愣是厚著臉皮假裝聽不懂的樣子,含糊了過去。
到了這一日,前臺小護士明著告訴陳啟宇,已經確認他的腳傷沒有大礙了,請他最遲明天上午要辦理好出院的手續。陳啟宇沒辦法,只能勉強的答應了。
也不知道陳啟宇是運氣太好還是太糟,他在療養院的這兩天,薛敬成都沒有出現過。虧得陳啟宇不僅天天帶著那副慫爆了的黑框眼鏡,劉海也亂糟糟的蓋在頭上,甚至還特意不修邊幅的蓄了一點鬍渣出來。
今晚,是陳啟宇在療養院的最後一個晚上了,好在他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吃了晚飯之後,便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雙手交疊靠在腦後。
陳啟宇看了一眼隔壁床的陳偉興,不可否認,在這裡的這兩天,陳偉興被照顧的很好,他本人應該也挺喜歡住在這裡的。陳啟宇本就是撒謊自己是陳偉興的哥哥,自己要離開了,自然沒有把他帶走的道理,不過陳啟宇想著,今後還是可以時不時來探望一下他。
因為時間還早,療養院裡還有些熱鬧,走廊上有隔壁房間的人湊在一起聊天,公共休閒區,上網的、看電影的、翻雜誌的都有。
陳啟宇想著時間還早,不如再在整個療養院裡走一走。雖然他自己是不指望能有什麼疑點被發現了,只希望之前被護士打的那一針的效果,能早點消失,否則還需要找秦楚月幫忙。
現在的陳啟宇,已經不需要輪椅的輔助了,雖然傷口還稍稍有些疼,但穿著療養院的棉拖鞋到處走動,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陳啟宇逛到了休閒區,這裡的窗戶對出去,可以看到療養院後面的樣子。黑夜之中,一棟漆黑的建築,聳立在療養院後面的小山坡上,從療養院的後門,有一條小路出鐵門通向那裡。
「那是薛老闆自己休息的地方,」見陳啟宇一直望著窗外,似乎在看那幢建築,一個病友熱情的告訴他,「不過他來的少,一般也就有人要出院之前,會請他來一趟。」
這請薛敬成來一趟的原因,陳啟宇知道,應該就是有出院的人,想要特別感謝薛敬成的後續幫助吧。只可惜,自己這樣不需要資助的出院人,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應和了陳啟宇的想法,薛敬成的車子就在這個時間段開進了療養院的大門,停好車後,薛敬成先來了一趟主樓。
進了主樓之後,薛敬成一邊走,一邊和經過的護士、病患打招呼,隨後去了療養院實際負責人的辦公室,關起門來聊了十幾分鍾。
按照以往的慣例,薛敬成既然來了,應該會來休閒室,跟這裡的人問個好再回自己的小樓去休息,所以薛敬成人還沒到,訊息倒是先傳了過來。讓聽到這個訊息的陳啟宇覺得,自己還真是心想事成。
果然,不一會,薛敬成就笑容可掬的出現在了公共休閒區的門口,跟這裡的人親切的打著招呼問好。
陳啟宇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拿著本時尚雜誌,偷偷從雜誌後面盯著薛敬成的一舉一動。見到薛敬成跟一個年輕女孩說完話之後,便徑直朝著自己走過來,陳啟宇趕緊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再抓了抓劉海,讓長長的劉海,蓋住了他的半個眼睛,最後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新長的這些鬍渣,才稍稍安心。畢竟,這張臉和聞人煜可是能用一模一樣來形容的,而薛敬成是見過聞人煜的。
「我聽護士說,你是陳偉興的哥哥,算是意外住進來的?」果然薛敬成是衝著陳啟宇過來的。
陳啟宇點點頭,半垂著腦袋回答:「我也是剛好找到了他,父母當初做的孽,我總要補償他的。」陳啟宇故意讓說話的語調,比平時聽上去還要低沉些。
薛敬成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陳啟宇的長相眼熟,倒是笑著繼續說:「原本他有了你這樣的哥哥,其實是不太符合我們療養院收容的條件的。不過陳偉興比較特殊,他的情況還是需要專業的照顧,所以讓他繼續住著也沒關係。不過你就不能繼續跟我們的病友們搶資源了,畢竟我們明天也會有新的從救助站轉過來的人。」
陳啟宇自然是立刻滿口答應。薛敬成見他的反應,好像很滿意,便主動告辭,只是離開之前,似乎是感慨了一句:「有親人在身邊,就是好啊!」
薛敬成出了休閒區,果然是獨自出了主樓,從後門走小路,往療養院後面的那幢獨立小樓去了。陳啟宇從視窗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薛敬成慢慢走遠的背影,看上去倒是沒什麼遮遮掩掩的。
陳啟宇細細思索了一番,便和休閒區自己附近的幾個人告了晚安,稱自己打算回房,用手機消磨點時間去,其他人自然不會起疑。
陳啟宇並沒有上樓回房,他從緊急通道的樓梯間下了樓,然後穿過一樓的走廊,找到了後門,門還沒到上鎖的時候。陳啟宇開門出去,後面先是一片小花園,然後才是一條通向小樓的道路,中間還有個小小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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