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煜這一病,恍恍惚惚就直接進入到今年的最後一個月了。眼看著今年的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杭城的溫度也越來越低,天氣也不見晴了,每日都黏黏糊糊的下著毛毛雨,陰冷的溼氣,像是要鑽進人的骨頭裡,讓誰都打不起精神來。
陳啟宇抱著個電熱水袋,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上裹了身居家的棉衣棉褲,腦袋上還頂了個灰撲撲的毛線帽。
雖然還算是上午,喪茶亭的大堂已經開了空調,但陳啟宇大約是大病初癒,總覺得自己身上透風,冷颼颼的。
為了保暖,陳啟宇乾脆將喪茶亭的大門都關了起來,只在門外掛了塊牌子:營業中。
「怎麼樣,還想去查案嗎?」比起陳啟宇把自己裹得像只熊似的,秦楚月顯然得體的多。她看著陳啟宇的樣子笑了笑,給他遞了杯熱茶。
陳啟宇把熱水袋放在自己腿上,雙手捧了杯子,瞧了一眼窗外雨霧朦朧的樣子,飛快的搖了搖頭:「不去!我哪都不去!冷死人了。」
「你可真有出息。」聞人煜難得也睡醒了,冷冷的說。
「小宇是什麼德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他看著你,我就放心了。」秦楚月有些幸災樂禍。
「出息又不能拿來抗寒,阿煜,如今杭城都這麼冷了,那山裡肯定更冷。」陳啟宇說著,搓了搓手。
聞人煜看了一眼窗外,有些無奈的用手支著自己的腦袋。現在別說有秦楚月和陳啟宇攔著,就算是他自己有本事從喪茶亭走出去,這點精力,大概還不夠支撐他離開湖區的。不管聞人煜願不願意承認,去山區查案的主意,只能放到春暖花開的時候了。
聞人煜望著窗外雨幕中匆匆而過的行人,放空自己的思維算是休息,眼看著隔壁咖啡館的老闆娘沈苗苗懶洋洋的開著車路過喪茶亭,無精打采的來開店了。
將目光收回來,從窗戶的倒影裡,聞人煜突然注意到裹成一團的陳啟宇的裝扮,他皺著眉頭,上上下下掃了一眼印在窗戶上的樣子,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陳啟宇,誰允許你穿成這幅鬼樣子的!」
秦楚月坐在一邊,看著聞人煜簡直就要暴走的樣子,噗嗤笑出了聲:「你到現在才發現,果然到了冬天,你的觀察力思維能力都變差了呢!」
「可是,真的很冷啊。」陳啟宇小聲的反駁,他還想捂著熱水袋,愣是被聞人煜阻止了。
大約是對於陳啟宇這樣的穿著實在看不下去了,聞人煜起身,打算上樓去,並叫陳啟宇跟著去把這身不倫不類的衣服換了。
這時候,原本緊閉的茶館大門突然開了,從門縫中鑽進來一個小腦袋,衝著喪茶亭裡張望了一番,又默默的退了出去。過了一會,那小腦袋又鑽了進來瞧了瞧,然後終於下了決心似的,把喪茶亭的大門徹底推開,隨即走了進來。
看這人的外貌,一臉稚嫩,頂著個標準的學生板刷頭,年紀不大的樣子,個子也不太高,身上穿的是學校的校服,秦楚月看了一眼,初中小男生一個。
這男生站在門口,也沒敢冒然往裡走,他打量著喪茶亭大堂的佈置,又時不時看了看自己手裡握著的一張字條,臉上滿是疑惑。
看他的樣子,肯定不是來喝茶的客人,秦楚月走到這男生的面前,問了一句:「這位同學是找人?」
那男生看到有人主動搭理自己,有些驚喜。等他抬頭看到秦楚月,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畢竟對於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說,秦楚月這樣等級的美女,實在是美得太有侵略性了。
「這,這裡是偵探社嗎?」那男生將手裡的紙條舉到秦楚月的面前,上面寫著喪茶亭偵探社,以及一串地址。
秦楚月確認了一下,的確是喪茶亭的地址,便衝他點了點頭。
「我,我要找偵探,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男生雖然是磕磕絆絆的,但還是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找我什麼事啊。」陳啟宇轉身應和了一聲,隨即先是把靠窗桌上的熱水袋拿起來抱著,然後笑嘻嘻的走到男生的身後,順手把大門關上,嘟囔了一句「好冷」。
「你就是偵探社的偵探?」那男生定睛看了一眼陳啟宇,見眼前這人吊兒郎當站沒站相,不僅穿的像是個大爺,還抱著熱水袋,室內戴帽子,怎麼看都很不可靠的樣子。
一個初中生,什麼心思都露在了臉上,陳啟宇從男生的表情裡,就感受到了男生對自己的不信任。他撇了撇嘴,衝著男生翻了個白眼,隨即說:「對,我就是喪茶亭偵探社的老闆,想找我查案子啊?我們喪茶亭收費很貴的。」擺明了不準備搭理這孩子。
「錢不是問題,但是杭城要出大事!」這男生的口氣倒是很大,邊說話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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