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交心

窗簾是陳啟宇最近換的,原本的窗簾是薄款的霧霾藍色,看著倒很是小清新。也不知他怎麼想的,最近突然換了這種遮光窗簾,每天都把自己的房間弄得很暗,然後獨自在房間裡待上一整天。

秦楚月自從那日與陳啟宇吵過一架之後,最近算是放任他自生自滅了,連喪茶亭來的都少了。

聞人煜更是如神隱了一般,也不知道幫著韓碩他們,跑哪裡去查案子了。

總歸,陳啟宇從高中那會開始到現在,大約真的很久沒有這樣徹底自由,沒人管著的日子了。

房間裡,陳啟宇的電腦裡小聲的播放著一些嘈雜的像是人群說話的聲音,期間還夾雜著一些像是電波不穩時候的「嘶嘶」的雜音,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只是讓人聽了覺得特別的煩躁。

可陳啟宇彷彿對這樣的噪音置若罔聞,他整個人如大字型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目光無神的盯著天花板,臉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一般的笑容。

此刻的陳啟宇,頭髮亂糟糟的鋪在枕頭上,下巴上已經長出了零星的鬍渣,眼睛下面青了一片,臉頰都有些凹陷了下去,看上去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陳啟宇的右手上握著一把鋒利的裁紙刀,金屬的刀刃上一片透著腥臭的陰影,是血漬。

而在陳啟宇的左手內側手腕上,均勻的分佈著七條血痕。其中六條雖然新舊有細微的差別,但已經都結了痂。而第七條血痕,看著新鮮,還有血跡流淌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啟宇也不處理傷口,就讓受傷的傷痕自己慢慢的結起了一層薄痂,直到再也沒有流血,他才緩緩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陳啟宇將受傷的傷痕拍了照片,隨即傳送了出去。不一會,陳啟宇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語音連線的聲響。

「你還好嗎?」電話的那頭,是夢瑩溫柔的聲音。

陳啟宇盯著電話,許久才出了聲:「你說,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裡,是不是都不會有人知道?」

陳啟宇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單手撩開一條窗簾縫。大約是最近習慣在昏暗的環境中,突如其來的陽光,倒是讓陳啟宇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還真是虛無又薄弱,能依靠的也不過是自己罷了。」陳啟宇冷笑一聲,對著電話說到。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就是最脆弱的。誰都有自己的生活,那些承若在你身邊的人,最終都會拋下你而去,沒有什麼天長地久。」夢瑩的語氣雖然溫柔,說出的話來卻並不溫和。

「是啊,楚月姐,感覺好久都沒見她了。還有,阿煜。」陳啟宇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放下窗簾,回到房間的中間坐下,將手機開了擴音放在身邊。

「秦楚月不過是你的合夥人,今天她可以因為你的不再忍讓而拋棄你,明天也會因為金錢利益出賣你。」

「楚月姐其實並不只是合夥人而已——」陳啟宇原想說些什麼,結果又被夢瑩打斷了。

「你的這個哥哥,雖然信誓旦旦的說會幫你查出父母雙亡的真相,其實幫你,難道不也是幫他自己。不過是想你感恩於他,忘記他曾拋棄你的事實而已。」

這段日子,通過陳啟宇自己的傾述,夢瑩知道了陳啟宇的很多事情。知道他跟人合夥開茶館,知道他有個哥哥,知道他們的父母被殺,知道陳啟宇的心中一直沒有安全感,還怕被人拋下。

聽著夢瑩的話,陳啟宇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面鏡子,對著自己的臉仔細的端詳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碰了碰下巴上的鬍渣。

「是啊,阿煜早就拋棄過我一次了,我又何必一直相信他這次不會再離開我呢?」陳啟宇將鏡子扔在一邊,整個人躺到了地板上,側躺著的他將自己蜷縮起來,用雙手圈住了自己的膝蓋。

「其實,也有讓你再不用擔心被他們拋下的辦法。」夢瑩在那一頭,笑著說。

陳啟宇原是已經閉上了眼睛,聽到夢瑩的話,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情緒。

「什麼辦法?」陳啟宇一字一字,慢慢的問。

「如今的你,怕還沒有做好準備,若是等你願意了,我再告訴你吧。」說完夢瑩也不等陳啟宇的反應,結束通話了電話。

「再也不被人拋下嗎?」陳啟宇再次閉上眼睛,將腦袋深深的埋進了膝蓋裡,「聽上去,還真是誘人啊!」

辦公室裡,剛從外面調查回來的韓碩,疲憊的將自己攤在了椅子上,然後拿過周垚送來的資料,繼續檢視。

大約是想給自己的腦袋放鬆一會,看著資料的韓碩,此刻心裡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來。剛才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二隊的吳晨峰,兩人閒聊了幾句,倒是說起了喪茶亭,似乎秦楚月最近都忙著做自己的事情,很久沒回去管那對兄弟了。

上次見到陳啟宇的時候,陳啟宇奇怪的狀態一直讓韓碩有些在意,特別是他似乎在偷拍自己和秦楚月吵架的行為,讓韓碩不太理解。他本想找個機會跟聞人煜談談這件事情,一來聞人煜最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韓碩打過幾個電話,但一直沒有接,連個迴音都沒有;二來,韓碩自己隊裡還有一堆的案子要查,一忙起來,這件事情也就先擱下了。

作者「四疊半宅」的其他小說

怪盜鬼手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