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的小腿上是一片擦傷的痕跡,雖然不算太嚴重,但也時不時有些血珠子滲出來,看樣子是玩耍的時候摔了一跤。小朋友的手上有些髒,合著眼淚在白嫩的臉蛋上胡亂摸著,把小臉也弄得髒兮兮的,看上去十分的可憐。
陳啟宇覺得這小孩看著有些親切也有些眼熟,本想著是不是過去安慰一下,卻看到另一個穿著藍色運動套裝的小朋友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拖著一輛小小的兒童三輪腳踏車。小朋友留著個蘑菇頭,劉海有些長,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嚴肅,看上去倒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紅色衣服的小朋友眯著眼睛,看到朝自己走來的人,一時間倒是忘記了掉眼淚,扯著嗓子奶聲奶氣的大喊一聲:「哥哥!小宇疼疼!」
藍色衣服的孩子走到自稱小宇的孩子面前,蹲下來看了看對方小腿上的傷,然後衝著小宇溫柔的笑了笑,隨即從小褲兜裡掏出了一條幹乾淨淨的手絹,幫小宇把眼淚鼻涕,還有臉上黑乎乎的痕跡都擦掉了。
擦完眼淚,小朋友將小宇扶了起來,讓他坐到了自己帶來的小腳踏車上,然後拍了拍小宇的腦袋:「放心,哥哥帶你回家。」說完,便在後面推著小三輪,兩人慢慢走遠了。
陳啟宇瞪大了眼睛,看著兩個四五歲的小朋友離去。若剛才他還是隻是覺得紅衣服小朋友的臉有些熟悉,那麼等他看到藍衣服小朋友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時,他震驚的想起來,這不就是他和聞人煜小時候的臉嗎!
雖然這件事情有些模糊了,但認真的回憶一下,在他四歲左右的時候,的確有那麼一次,在和小朋友玩耍的時候摔了一跤。因為聞人煜一般不愛和這些孩子一起玩,無措的陳啟宇獨自一人哭慘了。結果卻沒想到,聞人煜不知道從哪裡來,帶著家裡的兒童三輪車把自己帶回去了。
陳啟宇撣了撣身上的草,便起身邁步想要去追小小的陳啟宇和聞人煜,卻沒想到一頭衝進了茫茫迷霧裡。
等到陳啟宇穿過迷霧,卻看到穿著白色衣服的小陳啟宇被一身黑色的聞人煜護在身後,兩人的身後是一堵牆,前面是幾個有些壯碩的小學生。
陳啟宇記得這件事情。那時候就快要幼兒園畢業了,調皮搗蛋的陳啟宇和班裡的一個小朋友因為搶玩具打了一架。對方雖然胖乎乎的,但戰鬥力倒是比陳啟宇還要弱,當下被陳啟宇在手臂上撓了幾條印子。
沒想到,第二天,陳啟宇和聞人煜就被那個小朋友上小學的表哥給帶人堵上了,仗著人多勢眾,把兩個人都打了一頓,只不過聞人煜一直護著陳啟宇,即便被踹在地上,也牢牢的將陳啟宇護在身後。
果然,陳啟宇的面前,是兩個孩子被圍攻的畫面,小小的聞人煜拼勁全力將弟弟護在自己的身體下面,任由那幾個孩子對自己拳打腳踢。
陳啟宇想要出手去幫他們,但無論他怎麼往前走,那些孩子跟他的距離卻沒有一點縮排。
直到終於有大人經過,那些大人的孩子才一鬨而散。
聞人煜在路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柔順的頭髮被扯的亂糟糟的蓋在臉上,手腳上都有髒兮兮的鞋印,有些位置已經起了青紫的反應。
但聞人煜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將滿臉淚水的陳啟宇扶了起來,上上下下檢查了一下,發現除了有些灰塵以外基本沒什麼大礙,這才抱著陳啟宇,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別怕,有哥哥在。」
陳啟宇記得,那天晚上自己被爸爸媽媽難得狠狠罰了一次,不僅沒有晚飯吃,連每天都有的晚安牛奶也被取消了,還把聞人煜接到了主臥,讓陳啟宇嚐嚐一個人過夜的滋味。
是聞人煜拒絕了爸爸媽媽一起睡的要求,帶著一身的痠痛,不僅偷偷幫陳啟宇拿了牛奶,麵包和蘋果也沒有少。兩個小小的人,難得沒有睡上下鋪,一起擠在一個被窩裡,暗暗下決心要趕緊長大,下次再找那幾個壞蛋討回來。
再看到的,便是聞人煜被過繼給姨母的時候。小小的陳啟宇不理解,為什麼朝夕相處的親哥哥要跟著阿姨離開。他追在聞人煜和聞人夕的身後大聲呼喊,可這一次,聞人煜卻沒有再回頭,跟自己說再見。
直到那場大火之後,陳啟宇坐在火場門口,他驚恐無助的看著警方帶走父母的屍體,聞著空氣中焦臭的味道,耳邊都是嗡嗡的嘈雜聲響,淚眼朦朧的似乎看到有人走向自己的時候。
陳啟宇才終於又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話:「別怕,有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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