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聞人煜本就是有備而來,他與秦楚月早就有過商定,在他假裝醉醺醺去開車門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孫浩然通過後排的風口釋放的迷藥,所以等到他快要堅持不住昏過去的時候,便將褲兜裡手機上設定好的快捷電話撥打了出去,而秦楚月如約,在接到電話的五分鐘之後,遠端啟動了金屬片上的電流開關,用疼痛把聞人煜給電醒了。
「你是誰?警察?」看聞人煜的架勢,孫浩然便知道他肯定不是什麼單純的乘客了,只是他不明白,明明證據都處理的很乾淨,為什麼對方會盯上自己。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聞人煜彎腰,將地上的匕首撿起來,朝著孫浩然露出了一個彷彿看智障一樣的眼神。
孫浩然最受不得別人這麼瞧他,特別是自己的上司,就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他將長刀舉在胸前,心中已然湧起了殺意,惡狠狠的說:「那你倒是說說,究竟是怎麼懷疑到我的。」
「懷疑你的原因,不就在大樓外停著嗎?也就韓碩他們傻,才會被你騙。」聞人煜還不忘嘲笑韓碩一句。
聞人煜所說的原因,就是孫浩然停在門外的那輛私家車,那是一輛白色的車。
這還要從之前聞人煜發現孫浩然同時接過金子軒和方靜妍的約車訂單開始說起。一開始,聞人煜在韓碩帶來的孫浩然訂單記錄裡,發現了金子軒的電話號碼,之前陳啟宇曾問葛青青要過金子軒被錄取的資料,所以對這個號碼有些印象,所以在跟葛青青再次核實之後,聞人煜最大的嫌疑目標,就放在了孫浩然身上。他,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那麼多巧合。
之後讓聞人煜困惑的是,孫浩然登記在網約車平臺的車輛,順利的通過了警方的檢驗,不僅沒有任何不妥的改造,也沒有發現藏匿過金子軒或是方靜妍的痕跡。
雖然聞人煜經常嘲笑韓碩他們工作效率底下,但是對於警方的取證能力,他是信任的。所以,真的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孫浩然,聞人煜不會覺得是警方的疏忽。
而解開這個疑惑的人,就是方靜妍之後,孫浩然載的那個女孩,她給出的坐車評價,恰恰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那天在電話裡,女孩告訴聞人煜,之所以沒有給出滿分的評價,是因為孫浩然那天來接她的車子,車牌號碼對不上。
也就是說,除了交給警察檢查的那輛車以外,孫浩然還有一輛車。而方靜妍出事的那天晚上,從方靜妍下車到女孩上車的這段時間裡,孫浩然沒有換車的理由也沒有換車的時間,所以,帶走方靜妍的,應該是女孩所說的車牌號並不在網約車平臺有登記的這輛,也就是現在,停在大樓外面,由聞人煜親自嘗試過的,已經經過了改裝的白色車輛。至於交給警方的那輛黑色私家車,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孫浩然聽了聞人煜的這番說辭,下意識的拿出手機,翻到了那條訂單記錄。之前也不是沒人給過中等的評價,孫浩然並不太在意,何況那個女孩也沒有寫明具體的原因,沒想到問題竟然是出在這裡。
的確,孫浩然是有兩輛車,一輛是在他名下的黑色私家車,而今晚這輛白色的,卻不是他的車。
「剛才在後備箱的時候,已經查過這輛車的歸屬,」聞人煜挑了挑眉毛,「車主在外地,但究竟是離開還是被害,恐怕你最清楚。」
孫浩然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沒想到聞人煜竟然連這都知道。的確,這輛車的主人,曾經是他的朋友,只不過現在,應該是在地底下埋著了。
「你殺人的理由,大約有兩個。」聞人煜說著,往右邊走了幾步,撿起了地上擺著的露營燈,再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將燈光照著大樓更靠裡一些的一根裸露的水泥柱。
靠在水泥柱上的,是一個渾身血淋淋的男人,他的雙目睜開瞳孔放大,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那人的臉上,是被刀劃開的、從嘴角裂到耳後根的傷口,臉上被是劃的一條條的刀痕,頭上還頂著一個可笑的五顏六色卷卷的假髮,胸口滿是鮮血,應該有很多的刀傷。若是仔細看,脖子下面還有麻繩的勒痕,看得出孫浩然在殺人時候,是及其的瘋狂。
這名死者,就是今天一大早,在辦公室裡訓孫浩然的那個新晉的上司。
「這人與你原本是同事關係,你們互有比拼,各有手段,因為業績,基本算是不撕破臉的仇敵關係。結果上面卻選了他升職為你們部門的領導,從此你從一個眾人羨慕的職場精英,變成了整個辦公室都避之不及的麻煩人物。」聞人煜說起這個上司的手段來,帶著不屑。在他看來,這上司也是個愚蠢的人物,這樣的職場做派,犯錯只是時間問題。若是孫浩然能忍,不久應該就能看到此人的倒臺,可惜,孫浩然忍不了,還遷怒於陌生人。
「至於另一個理由,」聞人煜冷冷的望著孫浩然,「那輛車的主人,害你背了一屁股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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