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煜無意識的用手指敲打著小桌板,神色嚴峻的看著電腦螢幕上,照片裡熟悉的花束包裝紙。
如果說姜麗娜的案子還有可能是巧合,那麼唐潔的案子,便斷然不會是巧上加巧。聞人煜此刻能斷定,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次的案件不僅是連環案,甚至和十年前父母被殺的案子有所關聯。
幾起案件的共同點,都是出現了同樣包裝的百合花,圖案一模一樣的包裝紙,顯然是因為某種關聯而特意準備的。
「父親,也許是受了池魚之殃。」聞人煜像是在說給陳啟宇聽,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除卻十年前的那場大火,陳啟宇和聞人煜的父親也一起死在了火場之中以外,這幾個案子的受害人,無一例外都是女性,收到特定百合花束的也是女性。目前需要求證的,也只有七年前被殺的朱琳是否也收到過這樣的花。
如果是針對女性的犯罪,那麼兇手的出發點是為了什麼,又為什麼只有聞人煜的母親是死於刀具的刺殺。
「阿煜,我們是不是要先去查查這個人,可是他和爸媽又會有什麼關係?」陳啟宇站在白板前面,認真看著這張自己偷拍回來的照片。
「盯著他,」聞人煜抱著手臂,盯著姜麗娜和唐潔的名字,思索了一陣後,決定先把自己父母的案子放下,只挖這幾個受害人的共同點,「去查七年前那個朱琳的人際交往。」
說完這話之後,聞人煜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略微有些站立不穩。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陷入到了無限的黑暗之中。
聞人煜感覺自己沉在很深很深的海底,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一片寂靜之中,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想將他從這具身體中剝離,只是拉扯之間,如萬蟲叮咬骨血,疼痛無比。
一道聲音由遠及近,穩穩的傳來,宛如在深淵中劈開了一道縫隙,投射進些許光亮來。一聲接著一聲,皆是陳啟宇呼喚聞人煜名字的聲音,急切而又擔憂的。
聞人煜再醒來的時候,天應該已經大亮了,只是陳啟宇將整個房間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遠遠的在桌上點了一盞檯燈,若不看時間,還真當只是凌晨。
「阿煜,你終於醒了,我還當再也叫不醒你。」陳啟宇的語氣中滿是慶幸。
聞人煜起身左右看了看,正是躺在了陳啟宇那亂糟糟的床上,旁邊還堆著他洗乾淨沒收進櫥裡的衣服。
「所以,你就讓我睡你的豬窩?」聞人煜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嫌棄。
「阿煜,你最近是不是睡得太多了?要不要告訴秦楚月?」陳啟宇有些小心翼翼的問。
聞人煜沉默不語,自己最近的狀態出了問題,聞人煜是能感覺到的。不僅查案的精力不夠,有時候昏昏沉沉的,根本支撐不住。
聞人煜心知,這件事情即便告訴秦楚月也沒有太大的用處,畢竟做主的另有其人。
「這次,我一定不會拋下你。」
聞人煜從床上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總覺得沾了些陳啟宇房間空氣清新劑的味道。聞人煜乾脆再洗了個澡,換了身清爽乾淨的衣服,頭髮一如既往的打理的整整齊齊,準備出門。
臨出門之前,聞人煜走到書桌前,開啟最左邊的抽屜,取出一個小小的藥瓶,舉到和眼睛平行位置,仔仔細細的盯著,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聞人煜下樓的時候,秦楚月已經開了喪茶亭的大門,擦拭著手裡的杯盞器皿。
秦楚月看他的裝扮和走路的儀態,便知是聞人煜。她原是想跟平時一樣笑臉盈盈的打個招呼,卻瞥見聞人煜投射過來的目光,探究中露著一絲瞭然,像是已經把秦楚月的心思看穿一般。
秦楚月一時間卡了殼,竟是被聞人煜的目光,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等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叫喚了一聲「聞人煜」的時候,聞人煜早就跨出了喪茶亭的大門。
聞人煜的目標明確,直接是朝著聞人家的公司總部去了。在他走進寫字樓大堂的時候,前臺的葛青青見到來人,立刻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問了好,全然不是昨天和陳啟宇勾肩搭背說八卦的樣子。
聞人煜只瞥了她一眼,便徑直往裡去了。葛青青雖是低著頭,卻仍感受到頭頂上聞人煜目光帶來的壓迫。
聞人夕其實沒想到,聞人煜到這個時候才來找她,按照聞人夕之前的預想,聞人煜也許會發現的更早一些。
「姨母。」
聞人煜問好之後,便在聞人夕的辦公桌對面坐下,也不說話,只是將兜裡的一個藥瓶取了出來,放在面前的辦公桌上,然後靜靜的望著聞人夕。
「被發現了?」聞人夕停下手裡的工作,看了一眼藥瓶,衝著聞人煜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的關懷是情真意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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