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陳啟宇是他們家的小孩啊?當時新聞好像說那個孩子受了不小的刺激,在醫院的時候,也不說話也不鬧的。」許正遠看完案件的檔案,也忍不住探口氣,沒想到前幾天見到的那個性格不錯的陳啟宇,還遭過這樣的罪。
「不過也難怪,他父母身上都澆了汽油,燒成那個樣子,他是最親近的親屬,最後認屍都是他去的,看到哪裡能不受刺激。」許正遠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那天詢問陳啟宇話的時候,態度可以再好一些。
「那時候你們倆都沒進警隊,我也才工作不久。當時那個小孩來認屍時候的可憐樣,哭的可慘了。後來走的時候,整個人臉色刷白,也愣著不會哭了,問他什麼,都只是傻傻的點頭搖頭。還以為這孩子會長歪,現在看看雖然有些不著調,但挺正常的。」趙海濤說著,把對張德清最近行蹤的調查放在了桌上。
「看檔案裡,當時目睹父母出事的是陳啟宇,後來認屍和接受詢問的也是他,那聞人煜呢?」韓碩再前後翻了翻資料,也沒看到聞人煜的名字,畢竟他們把這樁舊案子翻出來,也是因為聞人煜的這番話。
「從資料來看,聞人煜是在父母都出事之後,才正式回國定居的。」周垚上午出去了一趟,中午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整理資料。此刻整理完的他,轉過身來對幾人說。
「回國?」韓碩挑了挑眉毛。
「兩人是同一日出生的雙胞胎,據說陳德鍾很愛自己的太太,所以讓哥哥聞人煜跟媽媽聞人朝姓,弟弟陳啟宇跟爸爸陳德鍾姓。原本兩人都跟著父母生活,不過在這對兄弟七歲的時候,其中一個,也就是聞人煜過繼給了他們的阿姨,聞人朝的親妹妹聞人夕。」周垚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在電腦螢幕上。
聞人煜是在剛上小學的時候,過繼給聞人夕的。雖然對外並沒有說明過繼孩子的原因,不過聞人夕一直沒有結婚,倒也是讓人不免有一番猜測。
聞人家原本是做對外貿易的,聞人朝和聞人夕兩姐妹在做生意方面都很能幹,國內的部分一直由姐姐聞人朝管理,聞人夕則更多的待在國外。
過繼之後,聞人煜便跟著聞人夕離開了杭城去了國外定居,左鄰右舍都很少見他回來。所以陳啟宇上學之後,基本上算是當成獨生子長大的。
不過周垚走訪了那邊的一些老住戶,鄰居里還記得這兩兄弟的,都說兩人小時候感情很好,哥哥弟弟一直玩在一塊。當初聞人煜離開的時候,陳啟宇還大病了一場。
聞人煜回到杭城定居是在父母出事之後,據說是聞人夕擔心在國內獨自生活的外甥,所以帶著聞人煜一起回國,三人生活在了一起,直到兩個外甥都能獨立之後,才有了「喪茶亭」。
「這兩人性格迥異,興趣愛好也不太相同,大學唸的也不是一個專業,沒想到最後湊一起都做起了偵探。」許正遠看著資料上的兩張照片。
韓碩把周垚整理的關於兩兄弟的資料都看完之後,眉頭微皺,悶聲不發一語。然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跟幾人打了招呼,便匆匆出門去了。
大約是因為天氣炎熱,景區的遊客也不算多,午後的喪茶亭空空蕩蕩,連一個客人也沒有。靠窗的棕色窗簾半拉了下來,多多少少遮擋了些刺目的陽光,倒是讓大堂涼快了不少。
秦楚月懶洋洋的睡了午覺從二樓下來,見到古色古香的茶館大堂裡,一個人端端正正的坐著,面前茶具一應鋪開,姿態優雅的在泡茶,舉手投足間一派瀟灑,壺起杯落,不發出一點聲響。整個大堂唯一能聽見的,反而是外面時不時的蟬鳴。
「聞人煜?」秦楚月試探著叫了一聲,得到了聞人煜不鹹不淡的一個「嗯」作為回應。
秦楚月剛想問他怎麼這個時候在茶館裡泡茶消遣,卻見韓碩推門走了進來,她順勢便把話嚥了下去。秦楚月見韓碩徑直朝著聞人煜的方向走過去,當下知曉這警察是來找聞人煜的,便不動聲色的退回到樓上去了。
「韓警官,坐。」聞人煜也不抬頭,只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給韓碩沏了杯茶。
「你是父母去世之後才回國定居的?」韓碩連客套的開場白都省了,直接發問。
聞人煜給韓碩沏茶之後,倒是沒給自己也留一杯,反而拿起手邊打包的冰咖啡,輕輕咬著吸管抿了一口,毫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會見過你母親收到的花束?」之前周垚說聞人煜是父母出事之後才和陳啟宇一起生活的,定居在國外的他,又怎麼會見到出事三天之前,母親聞人朝收到的花束呢?
聞人煜咬著吸管,抬頭盯著韓碩的眼睛,臉上是毫不收斂的嘲諷:「既然翻了案件的檔案,知道我父母出事那天是中秋節吧,回國團圓很難理解?」
說著,聞人煜將視線從韓碩的臉上挪開,轉而看著桌上的紫砂壺,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惆悵:「如果那晚我還住在家裡,也許啟宇就不用一個人面對這麼多,甚至大病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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