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相識(3)

羋月傳 蔣勝男 第1頁,共2頁

羋月卻不欲她提起黃歇,她與黃歇既定情緣,心中便將他視為己有,見羋姝一臉嬌羞,更是不悅,便點頭草草地道:「是,見著了,只不過我們各乘一舟,登臺而舞,也皆是身邊有其他人一起合跳祭舞。祭舞過後,我們便各自登舟回了。」

羋姝聽了她這話,略有些失望,道:「是嗎……」原以為羋茵的計劃甚好,可以與心儀的美少年有共舞的機會,沒想到羋月這樣草草一說,竟是毫無事情發生,心中雖然暗歎這妹子實是呆頭呆腦,情竇未開,白白可惜了這般與美男子共舞的機會。但這樣想來,自己便是去不成,也不算什麼了。

羋月不欲她再繼續說下去,有意岔開話題,笑道:「阿姊,我昨晚去拜見母后的時候,見到了大王,大王居然還問起我昨日遇伏之事……」

羋姝卻忽然掩口笑道:「王兄賞了你什麼?」

羋月詫異道:「阿姊怎麼知道大王賞我東西?」

羋姝笑了好一會兒,才道:「王兄除了我和嫁掉的大姐以外,根本搞不清楚其他的姐妹,所以每次遇上,就會賞你們東西以掩飾尷尬。」

羋月這才明白楚王槐忽然厚賜之意,心中暗暗冷笑。

羋姝剛才因提起黃歇,被羋月轉了話頭,一時間又不好意思再提,忽然又湊近羋月神秘地低聲道:「對了,你覺得昨日那個秦國使臣怎麼樣?」

羋月驚愕地道:「秦國使臣?」她看向羋姊,卻見羋姝臉色羞紅,竟似與上次提到黃歇時有些相似道:「阿姊你……你莫不是又看上這秦國使臣了?」

羋姝臉紅啐道:「哼,什麼看上不看上的,你一個小姑娘,怎麼可以如此隨便說這樣的話?」她想了想,還是又問羋月道:「你說,這秦國使臣與子歇,誰好?」

誰好?於羋月心中,那是根本不須要問的,自然是除了黃歇之外,天下男子還有誰能入她眼中,她不欲自己心上的男子拿來讓其他女子評頭論足,當下看了看羋姝的表情,便正色道:「休管其他人了,阿姊,有些事,你須要提早思量。」

羋姝詫異道:「何事?」

羋月想了想,猶豫道:「此事,不知應該告訴阿姊否?」

羋姝急了,便問道:「到底是何事?」

羋月這才道:「我昨晚見到大王的時候,他正和母后提起秦王想向我們求婚,說是……」

羋姝一急道:「說是什麼?」

羋月道:「說是秦王欲娶阿姊為繼後。」羋姝驚得直起身來,抽動到了腳「唉呀」一聲,羋月忙道:「阿姊你的腳無事吧?」

羋姝氣得道:「無事,你說,大王到底答應了沒有?」

羋月搖頭道:「我只聽得這一句,玳瑁傅姆便令我出去了。」

羋姝咬牙道:「我這便叫玳瑁過來,親自問她去。」

羋月笑道:「你若是此刻問她,豈不是同她說,是我告訴你這話的?」

羋姝忙不過來道:「好妹妹,我必不會說出你來!」

羋月卻安慰道:「阿姊且放心,母后如此寵愛於你,怎麼會不問問你的意思,就決定你的終身大事呢?」

羋姝低頭思忖,臉色忽紅忽白,過了好一會兒,忽然握住羋月的手道:「好妹妹,我如今腳傷了不便行動,你代我去做一件事可好?」

羋月一驚,心道若是她對黃歇還不死心,可如何是好,卻不得不問道:「阿姊什麼事?」

羋姝想了想,拿出一個荷包遞給羋月道:「你、你且把這個荷包,送給子歇……」

羋月心中有些膈應,面上卻不好顯露,只得道:「是。」她接過那荷包,手感裡頭似乎是一面小小玉佩,還有一條絹帕,當下將此物塞入袖中,道:「阿姊還有何事。」

羋姝神情恍惚,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揮揮手道:「不必了,你先把這東西送了再說。」

羋月轉頭,見羋姝的神情,似乎並非私賜情物的完全羞澀,倒似放下了一件心事一般,她心中暗自詫異,只得拿了羋姝所給的令符,出宮去尋黃歇。

到了屈原府中,黃歇自然是在的,屈原卻不知何處忙去了。兩人見面,羋月笑吟吟地將荷包遞與黃歇,道:「有淑女傾幕於吾子,不知吾子可有好逑之意。」

黃歇拿了荷包,初時以為是羋月相贈,心中方一喜,隨之回過神來,必是其他麻煩。只得帶了苦笑開啟荷包,卻見裡頭是一枚小小的玉環,但質地雪白剔透,實非凡物。荷包中亦還有一塊細窄絲帛,抽出來一看,上面卻是隻寫了一句詩道:「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這原是《衛風》之《木瓜》篇,全詩乃有三句,重疊述意,曰: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雖此絲帛上只有一句,但其中含意,卻是不言自明。

羋月雖代為轉遞,但自守禮法,自然不會中途開啟偷看,此時見黃歇已經開啟看了,更遞到她面前來,這才看了一眼,便有些惱怒,又不好給眼前的人兒看笑話,只低聲嘀咕道:「怪不得女師說鄭樂衛風不要多看,果然會移人性情。」

黃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羋月瞪了他一眼,惱道:「你笑什麼,哼,有淑女向你傾訴情意,你自然是要得意一番的。」

黃歇忍笑道:「是,我自然是得意的。我此時便寫一封回書,煩勞師妹代我再為轉遞,如何?」

羋月哼了一聲道:「你當我是青鳥,才不呢!」

青鳥銜書,雖是美談,若是有人為她與黃歇銜書,才是美談,她若作了別人的青鳥,可不是滋味。

黃歇卻不理她,只回身也裁了條細窄的絲帛,也在上面寫了一句詩,遞與羋月道:「給。」

羋月忿忿地瞄了一眼那絲帛,卻笑了出來,臉上陰鬱一掃而淨,笑道:「你當真想好了,我便當真拿這回與她了?」

黃歇笑道:「此事又何須去想,自然早了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