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依然沒有要散去的跡象,我們還站在碑下,袁帥說著說著,卻緩緩向前走去,那應該是向神廟的方向,就是碑文中所說的不得擅入,違者降罪的祭祀重地,神祗所居!我們也緩緩地跟上袁帥,可他卻不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走上了一座石橋,我向石橋下面望去,雲霧繚繞,不得見其真容!側耳傾聽,也沒有聽見流水聲,我不明白這石橋什麼作用,袁帥已經率先過了石橋,站在橋那頭,他喃喃自語道:「這橋或許就是陰陽兩界。」
「陰陽兩界?」雖然袁帥聲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
「用‘陰陽’這個詞可能並不準確……」袁帥若有所思,「準確地說,應該是和深澗上那座斷裂的大石橋性質一樣,分隔人間與神界。」
「人間與神界?那……那這麼說跨過石橋就算是進入神界了?」秦悅也走下了石橋,警覺地觀察著周圍。
「對!至少赤道王朝的人是這麼理解的!」伊莎貝拉跟在我身後說道。
「也沒什麼不一樣的感覺?」馬建秋這會似乎來了精神,還張開了雙臂。
「你省省吧!還想吸收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啊?這神界只是那個時代的理解,我覺得更可能是王朝的那個統治者為了控制和愚弄大多數臣民,編造出來的神界,使人們有敬畏之心!」我看見馬建秋就沒好氣。
「非魚,你信神嗎?」伊莎貝拉突然問道。
我先是一愣,然後很淡定地回答:「我從小就和帥一樣,只信科學,不信神!」
伊莎貝拉笑笑,「可你自從捲入黑軸這一系列事件,是不是發現有那麼多不可解釋的事?」
我又是一愣,有些遲疑地答道:「這……這只是我們還沒有用科學解開謎底。」
伊莎貝拉沒再說什麼,袁帥卻又說道:「非魚,這正是我剛才沒說完的更大膽假設。你想過沒有,我們現代人類早期建立的各個文明是如何建立的?他們的工具?他們的技術?他們的組織?他們的文字?」
「你是想說……」我已經大概猜到了袁帥的意思,但這個推斷一直是我不願接受的,因為這挑戰了我們從小所接受的教育。
「對!我就是想說各個早期文明很可能得到了閉源人後裔的各種技術支援,想想看,那麼宏大的金字塔,還有文字……橫空出世……」袁帥說到這時,明顯有些陶醉,或許是陶醉於這個發現,「就拿文字來說,我們知道在早期文明,古埃及、中國、包括瑪雅都使用表意的象形文字,而其它一些文明則使用表音的拼音文字,最早腓尼基人在楔形文字基礎上發展出了字母,後來則發展成了各個字母體系,包括拉丁字母、希臘字母、阿拉伯字母等等。時至今日,仍然如此,為何會出現兩種不同的文字型系?」
「你認為是繼承了黑軸文明的文字系統?」
「很有可能並不是直接借鑑,畢竟相隔太過久遠,但表音和表意的思路卻潛移默化影響了後來現代人類文字的發展!所以我推測我們早期文明各方面可能都潛移默化受到了黑軸文明的一些影響,只是赤道王朝過於特殊,它已經不是潛移默化的影響,而是直接的影響,甚至直接使用了黑軸文明的文字,所以才會出現這些不屬於任何文明的文字。」袁帥越說越興奮。
袁帥說到這,秦悅突然對大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警覺地看看秦悅,秦悅走在袁帥旁邊,她一指前方,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能見度估計不超過兩米!我端著槍,躡手躡腳走到秦悅身旁,往前方望去,並沒有什麼異常,側耳傾聽,也沒聽到什麼動靜!秦悅並沒有拿槍,而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我跟在秦悅身旁,也走得異常小心,如此緩慢地走了十來米後,我有些不耐煩地問秦悅,「你發現了什麼?」
「安靜!」秦悅又衝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秦悅小心翼翼地又向前邁了一步,我也跟著邁了一步,顯然我的步伐要大於秦悅,尤其是這一步,當我邁下去時,我猛地發現腳下竟是萬丈懸崖!幸虧我加了小心,也幸虧秦悅一把抓住了我,我驚得渾身冷汗,這才不得不佩服秦悅的警惕。
秦悅這次並沒有笑話我,恐怕是這裡的氛圍實在讓她沒有心情!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我明白大霧讓我們迷失了方向,於是我們跟著秦悅向懸崖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秦悅又示意我們停下來,這次,秦悅在原地等待了半分鐘後,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後直直地盯著前方頭頂的位置,我知道她一定發現了什麼。
當我跟上一步,走到秦悅身旁時,終於發現我們又和一面巨大的石壁幾乎撞在一起。而就在我們站立的上方,又出現了幾個大字,與石碑上的文字一樣,我數了數,四個表意的大字陰刻,四個表音的片語陽刻。我盯著這八個黑軸文字出神,看似簡單的筆畫組合,卻又與眾不同,真是奇哉妙哉!
「雲之神廟!」袁帥已經在我身後輕輕念出了這上面的黑軸文字。
「這是何意?祭祀雲的神廟?」秦悅問道。
「雲?怪不得此地如此雲霧繚繞……」我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邁上了一級臺階,卻突然被從前方傳來的迴音給嚇了一跳!大家也是一愣,靜下來仔細聽,迴音就是我的聲音,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巨大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