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毛蒜皮的事情?我可以保證,如果你這樣和我公公說話,他肯定帶著你的潛在股東馬上開溜。要我說,你恰好需要我公公這樣的意見領袖來促使股價大漲。」
他又咧嘴笑了,張開雙臂說:「你看,這就是你讓我喜愛的地方。你總是這麼直爽,坦率。」他收起笑容,「我是說真的,伊麗莎白。如果你有需要——不管是什麼,儘管打電話給我。我非常願意盡我所能幫助你。而且恕我直言,你得抓緊些,趁現在我還有這些關係。」
在他身後,伊麗莎白看到克里斯蒂娜·溫特沃斯正穿過人群,徑直朝他們急速走來。克里斯蒂娜三十出頭,一頭金髮緊束腦後,無可挑剔的皮膚上略施淡妝,襯托出了銳利的藍色眼睛,一副黑色寬邊眼鏡,換了別人戴可能會顯俗氣,可是她戴著卻很好看。如果不穿鞋,她的身高不到5.2英尺,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她的聲望彌補了這一不足,她是出了名的難對付的談判家和鐵腕女企業家。即使在今晚這樣的場合,她身穿簡單的海軍藍襯衫、雙排扣外套以及齊膝的灰色直筒裙,也全然一副所向披靡的女強人形象。
順著伊麗莎白的視線,克萊轉過身,剛好看到克里斯蒂娜走過來,嘴角帶著一絲硬擠出的笑容。
「看看誰來啦。」克萊說著,伸出雙臂,「我的秘密武器哦。伊麗莎白,你見過克里斯嗎?」
伊麗莎白感到心裡有點泛酸:「沒。久仰久仰。」努力讓自己言辭熱情些。
「彼此彼此。」克里斯蒂娜微微揚了揚頭,隨即轉向克萊,伸出一隻指甲修剪漂亮的手挽住克萊的臂彎——似乎在以此向伊麗莎白展示倆人的親密關係,宣示對克萊的佔有權。
「克萊,哈維和薇諾娜·本森正等著見你呢。失陪了。」她對伊麗莎白說,語氣好像在遣散僕人一樣。
克萊·法蘭特微微躬身說:「我們稍後再聊。」然後對著伊麗莎白抱歉地笑了笑,挽著克里斯蒂娜的手隨著她走開了,一邊向一群等待著他的崇拜者們伸出手來。
伊麗莎白在宴會廳待了這一個多小時,幾乎沒有人理睬她,唯一和她說話的只有這一男一女,男的是她最意想不到的,女的又讓她有些不快。她感覺自己在這裡分外惹眼,開始後悔起穿了這條裙子來,於是向服務生要了外套,叫了公公給他安排的豪華轎車在中心外大門前接她。
豪華轎車剛停在會議中心前,伊麗莎白就開啟了手機,發現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了四次電話——還是沒有留言。
司機下了車,繞過來幫伊麗莎白開啟車門,等她上車後,又立刻關上。伊麗莎白按下快捷撥號鍵,電話響了三聲後,佩妮接了起來:「這麼快,你那邊怎麼樣?」
「你看電視轉播了嗎?」
「啊,看了。」
沒有多的話,只有「看了。」伊麗莎白注意到了這點。
司機上了車,點了火,緩緩開車駛向街道。
「那我看上去怎麼樣?表現還行吧?」
「你看上去很棒。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和誰聊過?」
伊麗莎白往椅背上一靠,一邊說話,一邊轉頭向車窗外看去,大街上燈火闌珊,靜靜地滑過眼前。
「整個晚上,只有一個人和我說話——克萊·法蘭特。」
佩妮的音調帶著幾分驚恐:「真的?他和你有什麼好說的?」
伊麗莎白翻了個白眼說:「他說我很漂亮。」
「這個混蛋。」佩妮說完,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他是個混蛋,是吧?」
「他是在拉票,好競爭州長的位子。」
「你以為就僅僅為了這個嗎?萬一不是呢?萬一他是對其他什麼感興趣呢?你可是很有魅力的——一個俄亥俄州製造業明星帥哥,一棟舒適的二人小別墅,瞬間青雲直上的身份地位。」
「我都五十五歲了,他才多大?三十八或者三十九歲?」
「你是說年齡小一些的男士就不可能愛上年長一些的女人嗎?即便是一位美麗,聰慧的女人?」
伊麗莎白又一次感到自己又鑽進了那個死衚衕——年齡問題。
「不管怎麼說,這些都不重要。克里斯蒂娜·溫特沃斯也在那裡,而且顯然和他是一起的。」
「噢,就是那個‘牢騷姐’?他真走運。不過,這有什麼影響呢?」
「有小道訊息說,克里斯蒂娜·溫特沃斯不僅僅是克萊製造業帝國的總裁,他們兩人還有曖昧關係。」
「所以呢?」
「哦,別想入非非了。我是不會去討好已經有主的人的。不管怎樣,我想他僅僅是在尋求政治支援而已。還不是老一套的你來我往、投桃報李罷了。而且我可不希望,在他整個州長任期內都做他政治上的狐朋狗友,成天點頭哈腰的,就因為他曾經讚賞過我。不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隨你的便啦,美女。但是我還是得說,你可是很有魅力的。」
幾聲蜂鳴聲響起,又有電話打進來。伊麗莎白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還是那個號碼,今晚是第六次打來了。
「聽著佩妮,我得掛了,又有電話打進來了。我明早一起床就給你打過去。」說完她結束通話佩妮的電話,接通了另一個。
「你好,我是伊麗莎白·麥克萊恩。」她說。
1英尺≈0.3米,5.2英尺約等於1.56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