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下午2點39分——斯特西
斯特西駕駛著雪弗萊經過最後一個拐角,把車停在了學校附近的路邊,發現校園裡冷清清的,只有幾個孩子在院前玩耍,旁邊還有在兩位老師小心翼翼地看護著,等著父母或保姆來接。
自從五年前,麥克萊恩的女兒霍莉綁架案件發生後,本州每所學校都加強了放學後的安保措施,沒有人想因為自己的疏漏,導致再有孩子被綁架。不過這對斯特西沒有一點影響。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且早就有所準備。她才不會像綁架霍莉·麥克萊恩的那個傻女人那樣,直接把泰勒從老師眼皮底下抓走呢。她都不用和任何人說話,只需要盯上來接走泰勒的車,跟在後面就行了。
她很肯定沒有走錯地方。只是現在,她四下張望,開始意識到她在葛伊琳家裡顯然耽擱得太久了。這時,一輛小車轉過拐角停了下來。還留在那裡的最後三個孩子歡呼著,尖叫著,爭著搶著跑過去。後門開啟了,他們把背包扔進去,隨後跟著跳進車,轎車倒出來,開走了。不一會兒工夫,校園就空了,那兩位負責看護的老師也穿過校園向正門那邊走回去。
斯特西咒罵著,用拳頭猛砸方向盤。怎麼搞的?她大老遠跑過來,僅僅晚了幾分鐘,就把人錯過了?她申請的假釋原本是在週一,如果沒有延期,她現在完全不用擔心,大不了第二天早上再來一趟。但是就因為那些文字材料,以及所有機關的那一套複雜的手續,使得釋放日期拖到了星期五,而下星期一再來肯定是不可能的。她8點30就得按約定去見假釋官。然後從那一刻起,她必須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不管是她的僱主、媽媽還是其他什麼人。而要再等幾天,甚至幾周以後才有下一次機會了。但那時就可能為時已晚,泰勒已經被人害死了。
馬路對面,兩名小學男生跟在一個約莫十八歲的女孩後面沿著馬路走著。這個女孩可能是男孩們的姐姐或是負責接送的保姆,她正忙著在手機上寫劃,孩子們一路推推攘攘,打打鬧鬧,她都熟視無睹。斯特西下了車,在馬路對面一直跟到第二個拐角處,那女孩繼續往前走著,幾乎到了兩個男孩的視線之外。他們停下來,從人行道邊抓起些樹枝玩起擊劍來。
斯特西環顧了一下左右,小跑著跟過去。
「請等一等!」她在後面喊道。那女孩沒有停下,她追上前去加大嗓門又喊了一遍。
「嗨,不好意思。」
那女孩轉回身,把耳朵上的耳塞扯下來,抬頭看著她。那兩個孩子也注意到了斯特西,不再打鬧。
「你是在叫我嗎?」斯特西走過來時,女孩問道。
「對啊。」她回答,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一點,「我想問問,這兩個孩子是在那邊的小學上學嗎?」
斯特西和那女孩都回頭望望學校方向,再看看那兩個男孩。稍大一些的那個男孩正在追打另一個。「別打了,達林。我要告媽媽了。」捱打的那一個說。
「別吵了,你們倆。」女孩對兩個孩子說,然後轉向斯特西,「是啊,怎麼了?」
斯特西雙手叉腰,看看空蕩蕩的街道,遲疑著該怎麼說才好。「是這樣,我朋友的兒子就在那所學校上學,她要我來看看,是不是有人把他接走了。可路上堵車,我來晚了。我想問問這兩個孩子知不知道。」
那女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右手指關節上紋的粗陋圖案上,斯特西連忙縮回右手,抱緊雙臂,把右手藏到左臂下。
「你為什麼不去問問老師?」女孩問。
斯特西又回頭朝學校看了看:「老師都進去了。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倆有沒有哪個知道他——知道他是不是被接走了。僅此而已。」說完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誰被接走了?」那個叫達林的男孩湊過來問,隨手衝弟弟胳膊上又是一拳。
「是個小男孩,和你同校。」斯特西回答,「他叫泰勒·查姆斯。你認識他嗎?」
達林不屑地努努嘴:「他呀,認識,他在特殊兒童班,是個弱智。」他說,一邊用手肘推了一把弟弟,弟弟還手過去,但沒有打到他。
「他不是弱智!」斯特西脫口而出,隨即舒緩了一下語氣說,「只不過是學習困難而已。」
「別再打你弟弟了,達林。」女孩對大孩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