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露露說,她的錯誤起點,在於認識了一個人,而認識這個人,是從搭他的車開始的。」張凱麗看了眼慕容北,說。這是前一天,露露跳樓之前與張凱麗在空中花園的平臺上的傾訴。
「是啊,我也聽到了,又是車。半年以前的影片都沒有了,哪裡去查。」慕容北搖了搖頭,「即沒辦法查,也沒辦法取證,而且現在露露死了,更是死無對證。」
「做的太乾淨了,讓人摸不到頭腦,」張凱麗也附合,表示同意,「但正因為太乾淨,也說明,是內行人做的可能性更大。」
慕容北知道,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個兇手太過專業,對警方的情況瞭解的過於清楚,曾經想過是否有可能是內部人作案,或曾經有過警察經歷的人作案。這都是當時的猜測。
他突然想起,在茜茜案發後,他讓王其剛帶領他去看可能的拋屍第一現場,王其剛毫不猶豫的帶他到了那個溼地中央的河渠轉彎處,準確老道,分析精煉。那麼後續發現的這些案件,如果是王其剛參與的話,那同樣也會做的點水不漏。
慕容北還記得,專案組第一次聚餐路上,他們抓三個搶包賊時,王其剛的身手之敏捷,遠遠超過了他厚重粗壯的體格看起來所具備的。那麼在安迪家公寓之外那個身手不凡的投放毒氣的人,是不是也要符合王其剛的特徵呢?那天中午,王其剛說要接小石頭,早早就同武元勇分手,從時間上來說,也具有這個可能。
只是——,慕容北默默的搖了搖頭,只是那罪犯同樣的不露痕跡。唯一的知情人,露露,已經香消玉殞了。
「露露死了,茜茜死了,與露露有關的另外五名夜場女,活著的可能性基本沒有了。」慕容北自言自語似的說。
「為什麼呢?」
「如果,其中還有活著的話,露露昨天多少會透露一些後續的資訊。你還記得她怎麼說的嗎?」
「記得,她說都是她做的,都是她的錯。」張凱麗回憶起露露當時的表情,仍然心生慼慼。
「她做什麼沒有說,但可以推定這些被她引誘出來的女子的歸宿,與茜茜應該沒有多少區別。」
「……」張凱麗沒說話,一想到這麼多如花似玉的女子,一個個這樣的離開人世,她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而在這過程中,又發生了什麼。在露露與那個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假如那個人就是王其剛的話。
「怎麼,你沒有什麼想法嗎?」慕容北見張凱麗沒有說話,扭頭看了她一眼。
「嗯——,我在想,王其剛與露露是怎麼樣在短時間內,就建立那麼牢固的關係。當然,假設那個罪犯就是王其剛的話。」
「是的,這也是邏輯中需要拷問的問題之一。依你看,有什麼好的解釋呢?」
「露露去年九、十月份,失蹤達半月之久,她說是誤搭罪犯的車,從這裡推測的話——」張凱麗眉頭微蹙,「她應該是被綁架,或者強行拘禁起來了。」
「那他們不是對立的兩面嗎?怎麼會形成那種共犯關係呢?」
「你應該聽說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吧。」
慕容北想了想,說:「嗯,聽說過,上學的時候,老師講過,現實中也有過案例。你的意思,是露露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形成了對罪犯的依賴保護關係。」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對於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這種情感造成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心、甚至協助加害人。——筆者注)
「目前來看,也只有這個說法,可以給露露與罪犯之間的關係以合理的解釋了。」
「嗯。」
慕容北接受了張凱麗的這個說法,他又進入了下一個環節的思考。
「在想什麼?」張凱麗見慕容北蹙著眉,凝神思考的樣子,問。
「我在想,如此說來,罪犯還有個場所問題沒有解決。」慕容北提出了新的問題,「假使露露被罪犯拘禁達半月這久,那麼這半個月,把她關在哪裡?王其剛家裡,明顯不具備這個條件?」
「是的,他和小石頭同住,不可能囚禁一個女子在家裡,那樣會給孩子多大的心理傷害。」張凱麗深知,王其剛是不想帶給孩子哪怕是一丁點的傷害的,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是如此。這一點,她從王其剛看小石頭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
「你的心裡,有答案了嗎?」張凱麗問。
「只能說有備選答案吧,晚上也許可以解開一些秘密。」
「晚上?今晚會獲取什麼新的訊息嗎?」張凱麗有點詫異,這兩天的偵察工作她並不知情。
「上午,我讓夢萱又去了一趟萬強社群;讓雪兒去接觸了王其剛的岳父母;另外還派高樂山查了與王其剛妻子錢鳳有染的那個生意人;等她們晚上回來,或許會有些訊息,驗證我們的推測。」
「那剛才……?」張凱麗本來想問,剛才在南港與喬夢萱和南宮雪見面時,為什麼不問明情況呢?但她轉念一想,這個下午是多麼寶貴的休閒時光啊,孩子們又可以在一起玩耍,享受藍水湖風景,清新的空氣,歡快的笑語,這才下今天下午應該留給兩個孩子,和兩個孩子家長的。
想到這裡,她收到了剛要問出的話語,她已經知道慕容北要把這一切秘密,要留到晚上再揭開的用意了。
慕容北與張凱麗相互注視了一眼。
車子還在高速上行駛,進城的車流在到外環之前變得尤其緩慢。路旁的巨型廣告牌一個個從車邊過去。張凱麗又看見那面房地產的廣告,一名男士手捧玫瑰拿著新房鑰匙,跪地向一位女士求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