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懷疑,是我把她弄死的吧?」露露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慕容北和張凱麗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
「你剛才不是說她是自殺嗎,怎麼又說是你弄死她的,這從何談起呢?」慕容北跟上一句,露露貌似鎮定自若的語言裡,暗藏著自相矛盾。對於一向以邏輯推理為基本功的刑警來說,這是顯而易見的。
「哦、哦,」露露覺察出自己的失言,「人死了,總會有些這樣那樣的猜測,我也不想沾上這樣的晦氣事,你說是不。」
「目前來看,安迪死於意外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我們也要做一些排除性的工作。」慕容北淡淡的說,「露露小姐不要過份敏感,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實的告訴我們就是了,這種調查只是例行性的。」
「我能知道什麼,我和安迪也就是泛泛之交,她的事情知道的確實不多。」
「既然知道的不多,那說明還知道一些,那就知道多少說多少吧。」慕容北緊追不放。
露露沒有表達出驚慌的樣子,表情依舊沉著和平靜,她從坤包裡拿出一盒香菸,一種國外專為女士生產的薄荷味香菸,細細的,如同表達出一個女人苗條的身材一般,她玩弄著手中的香菸,沉吟半晌,然後將煙插進她塗成紫色,近乎於黑的嘴唇中,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爾後長長的吐著濃煙說:
「安迪是舞女中我比較看重的,可惜她不是我的人,我倆平時有些走動,也都是女人之間的消遣,什麼逛街,購物,做頭髮,吃東西之類。有時她約我,有時我也到她房間去玩,兩個相處還算融洽,就走得近一些。安迪人比較講義氣,對朋友也好,沒什麼壞心眼,如果不是我們這一行特殊的關係,她一定會有很多朋友。」說著露露嘆了口氣。
「什麼特殊的關係呢?」慕容北問。
「怎麼說呢?」露露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看了眼慕容北咄咄逼人的眼神,把眼光移向對面的巨型液晶顯示螢幕上,接著說,「兩位警官,我不說,你們也是懂的,我們這一行是做什麼的,就不用我解釋了吧。」
「我想聽你說說。」慕容北看著露露原本大大的,但抽菸時略微眯起來的眼睛說。
「說白了,我們這些人都是出賣色相的,什麼舞蹈、歌手、模特,都是幌子,能把男人口袋裡的錢掏到自己腰包裡,才是真本事。」露露說著,臉上現出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男人為什麼給你掏錢,真得是欣賞歌唱得好,舞跳得好,身材一級棒?說出來恐怕沒人相信。唱得再好有專業歌手好嗎,舞有一級演員跳的好嗎,身材有名模比例棒嗎?」露露說著嘖嘖起來,「現在資訊這麼發達,想看什麼,聽什麼都是隨時隨地的事。差就差在沒有感覺,真實的感覺。身體的接觸那才是這幫臭男人真正需要的或者幻想得到的。」
露露彷彿給慕容北和張凱麗說起了生意經,做起了三陪女的崗前培訓。
慕容北聽著微蹙著眉,扭頭看了張凱麗一眼,見她正聽得津津有味,也就打消了打斷露露繼續說下去的念頭,耐著性子聽她說話。
「不好意思,慕容警官,我不是針對你說的啊。」露露為剛才那句臭男人有點惶恐的樣子,這恰恰有些越描越黑的意思,弄的慕容北在張凱麗面前有點尷尬。
「你說你的。」慕容北瞥了張凱麗一眼,正色說。
「嗯,好的。我們做小姐的,都知道男人的那點念頭,要賺錢,就要靠自己的資本,那資本當然就是自己的色相了。正因為大家心理清楚幹得是什麼勾當,所以都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私事太多。這種事還是越少知道的人越好。不瞞您二位說,我們小姐當中有不少都是有孩子的,你說她們願意讓孩子知道自己的媽媽在外面做小姐嗎?」
露露見慕容北和張凱麗沒有打斷她的意思,說得更是頭頭是道,越發的來勁了。
「所以說,小姐們之間,好的時候大家重情重義相互幫忙,但是在私人事情上,都相互提防著,誰也不告訴誰,誰也不打聽誰。來了就來了,走了就走了。真正是人在江湖,順風漂。」露露吸了一口煙,將菸灰在菸缸上彈了一下,一釐米多長的灰白色菸灰掉落在菸缸裡。
果然是個能說會道的女人,慕容北想,再讓她發揮下去,估計一晚上就成了她的三陪小姐生涯專場報告會了。
「嗯,露露小姐,我們想知道的是和安迪有關的情況,你能不能說的針對性強一點。」慕容弱憋不住還是打斷了露露的「演講」。
「我說的都和安迪有關啊,小姐的生活就是安迪的生活啊。」露露挑高了眉頭,一臉的委屈樣。
「這樣吧,我問你答。」慕容北的第一輪問話,開放式問答算是敗下陣來。
「行,慕容警官,您說。」露露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顧的喝了一口,並沒有邀慕容北和張凱麗同飲,她知道,邀也是白邀,酒端上來了,喝不喝就隨這兩位特殊的客人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