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北睜大眼睛,看著那似乎有些不一樣的鐵柵欄鏽面。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是的,這鐵柵欄上的繡跡有被動過的痕跡。在一層有著龜裂文的黑色油漆上,一兩處似乎被踩蹋的。因為已經乾裂的油漆助膩子的脆性,決定了被踩蹋過的地方龜裂紋的密度要比其他部位密一些。
慕容北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艱難的摸出手機,拍下柵欄上的痕跡。禁不住心裡微微有些激動。
「雪兒,兇手是在室外作案的。」慕容北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
「北哥,上次不是發現燃氣灶讓人動了手腳嗎?」南宮雪一臉的困惑,「怎麼又跑到外面去了。」
「讓我再想想。」慕容北走到客廳,又走到廚房,再走回浴室。就這樣來回的走了三遍。
「根據昨天的屍體報告,安迪有輕微的燃氣中毒是沒錯的,是不是在中毒的燃氣來源上我們判斷有誤。」慕容北彷彿自言自語。
「你是說,安迪所中的燃氣並不是燃氣灶洩漏出來的。」
「嗯,假如是燃氣灶洩漏,存在兩個問題,一是從廚房到浴室的距離是這個房間最遠的距離之一,如果要達到使安迪中毒的標準,室內的燃氣濃度應該相當高了。而且浴室的通風窗還沒有關死,就更不容易中毒了。」
「還有什麼問題呢?」南宮雪問。
「還有就是,如果兇手先是把燃氣開啟,讓燃氣洩漏,那麼還要第二次進房間,將燃氣關上。」
「這樣就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嗯,對的。」慕容北看了南宮雪一眼,這小妮子開竅了。
「那為什麼還要動燃氣管道呢?」南宮雪歪著頭思考。
「這樣看來,只有一個解釋,」慕容北單抱著左臂,右手摸著下巴。
「什麼解釋?」
「兇手是為了製造一個假象,讓我們認為他是入室作案,然後就會把排查的重點放到進出過這個房間的人。」
「太厲害了。」南宮雪讚歎,「這個兇手太狡猾了。」
「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何況我們是一群好獵手。」慕容北不禁有點興奮,這是他真正抓到兇手的一絲痕跡,能不讓他興奮嗎?
「雪兒,不出意料的話,兇手可能是在安迪洗浴的時候,將燃氣從窗戶這裡輸進來的。」
「安迪的死亡時間在中午,大中午的爬在外牆,是不是太顯眼了?」南宮雪提出了疑問。
「嗯,一會我們下樓從外面看看就清楚了。」慕容北笑了笑,「現在我們先去看看上面的天梯。」
兩人出了房間,穿過安全門,順著人行樓梯爬到第29層與30層之間,在樓梯的轉折處,一扇防火安全門通向剛才看到的消防走道。消防走道可以將失火中,高層的居民轉移到相鄰的另一幢大樓,從而通過另一幢大樓的梯子逃生。
55號樓的消防走道通入相鄰的54號樓,慕容北站在消防走道上向下看,真如天梯一般懸在空中,心裡絲絲的發緊。走道正好跨過2801號房間的上面,間隔一層半樓的高度。
慕容北穩了穩神,南宮雪跟在後面也有些顫顫巍巍,兩人沿著走道,挪到2801號房間的正上方,慕容北蹲下來一點點看過去,查詢可能的蛛絲馬跡。
「雪兒,你看。」慕容北指著金屬圍欄的底角,「這裡有繩索拴過的痕跡。」
「原來如此,」南宮雪一面點頭一面說,「兇手是從這裡通過繩索降到28樓,但是……」
「但是什麼?」
「這大白天的,是不是太明目脹膽了?」
「是啊,如果兇手從這裡繩到安迪寓所,是怎麼歸避被行人發現的危險呢……」
兩人出了樓遞的安全門,乘電梯直到一樓,走出樓廳,繞到樓的北面,向上看。
安迪洗浴間的位置,是兩幢樓的連線部位,凹進去的部分,一個狹窄的約六七十釐米的夾縫。每一層樓都有一個供放置空調的小閣,一層層連上去。
「北哥,我明白了,這個位置,即使是大白天,貓一個人在那個角落,也不會有人注意。」
慕容北點了點頭。
「你看那裡。」慕容北指著位於29層於30層間的消防走道。
「從下面看更清楚些。」
「是的,兇手可能乘電梯上到消防走道附近,然後,再沿消防走道走到安迪所住樓上,再沿這條空調閣爬到安迪浴室外。」
「按照我們的推測,也只能這樣了。」
「這麼說,兇手也可能從54號樓上去了。」南宮雪提醒說。
「嗯,很有可能,這樣對他來說更隱蔽些。」
南宮雪對照著外牆,用素描的手法,很快把消防梯,安迪所住公寓,以及空調閣的相對位置記錄下來。
這時南宮雪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說:「是徐浦鑑證科的電話。」
慕容北點點頭。
南宮雪接電話:「對,我是南宮雪。」然後捂著話筒對慕容北說:「檢驗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