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突審郝東昇(二)

她沒有和慕容北商量,也是靈光一現,信手拈來的主意。

車子很快到了專案組,王其剛下車後,慕容北和張凱麗向張凱麗家的方向開去。

「慕容,」坐在副駕駛位的張凱麗轉過頭,對開車的慕容北說。

「嗯?」

「我有個想法。」

「有想法就說唄,和我還客氣什麼?」慕容北用餘光看了張凱麗一眼,覺得今天她的語氣有點怪怪的。

「是不是我們之前的判斷有些偏差。」

「那裡?」

「關於郝東昇醉酒失憶的事。」

「怎麼啦?」

「我們一直認為他是醉酒後斷片,沒有考慮到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你說。」慕容北聽著,車速不禁慢了下來。

「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正是他將邵芙蓉撞死的話,那這個事件會對他產生什麼影響?」

「那將是非常致命的打擊。」

「可能並不是有意,只是過失,但這足以使郝東昇的精神受到致命打擊。」張凱麗開始展開,「這種致命的精神打擊,也會造成他的心理創傷,從而在自己的記憶系統裡遮蔽這段資訊,從表面上看,也是一種斷片了。」

「是啊,正好又遇到他喝醉了酒,容易和酒後的斷片混亂了。」慕容北微微頜首,「那怎麼區分出來呢?而且反正都是失憶,區分出來對我們查案也沒有多少幫助。」

「這兩種失憶的形成機理不同,所以是有辦法區別的。」張凱麗耐心的解釋,「醉酒失憶是短時記憶沒有儲存到長時記憶系統中去,而創傷後的失憶是已經記下的資訊,無法喚起。」

「哦,原來是這樣的,那怎麼區分呢?」

「如果是屬於創傷後的失憶狀態,我們可以通過心理療治,幫助他恢復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記憶,便醉酒後的斷片就沒有辦法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能把那段模糊的案情查清楚了。」慕容北聽了咧開嘴一笑,打心裡佩服這個心理專家的老同學。「凱麗,你是怎麼想到這個問題的。」

張凱麗把頭轉向窗外,望著高架橋下的萬家燈火,輕輕嘆了口氣說:「就是他那失控的一吼吧。讓我感覺到他內心的恐懼。那種極其不願回憶那段記憶的恐懼。」

張凱麗這種對人性的洞察力,來源於她紮實的心理學功底,也來源於她敏感的女人心。她當時被郝東昇的表情震憾到了,雖然她表面還一如既往的鎮定,而且還從容的安撫了郝東昇的情緒。但她知道,這麼強烈的情緒一定有點燃它的壓力源。而這個壓力源是什麼呢?

「希望能得到郝東昇的配合。」張凱麗喃喃的說。

「如果按你說的,回憶起來,對他有更大的威脅,他怎麼會同意配合?」車子開到一個空而直的路面,慕容北扭頭看了張凱麗一眼,問。

「所以啊,怎麼才能讓他相信,恢復出全部真相,對他只有好處,而沒有害處,或者利大於弊,」張凱麗用手輕託了一下下巴,「這是能否恢復他記憶的關鍵。」

「有什麼辦法嗎?」

「暫時沒有,等我想好了再說。」張凱麗把頭轉向了窗外。

「凱麗,我還有個疑問。」慕容北見張凱麗不再說話,問道。

「怎麼啦,什麼問題?」張凱麗轉過頭來,望著他。

「我和老王訊問的時候,你說郝東昇不信任我們,是什麼意思。」

「這個很明顯吧,郝東昇好像對王其剛有點怕怕的感覺。」

「是嗎?」慕容北衝著張凱麗笑了笑,「可能是因為郝東昇拒絕過他。」

「拒絕過,什麼意思?」張凱麗詫異的望著慕容北。

「郝東昇當初向南港警署報案時,就是王其剛接的案,王其剛也沒把這案子當回事,就打發他回家了。可能這讓郝東昇心理耿耿於懷吧,自然對老王也就不信任了。」慕容北解釋的也算說的過去。

張凱麗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說:

「我一直在想,老王那句‘早說早解脫’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吧,他也就是那麼一說。」慕容北微笑著看了張凱麗一眼,此時的張凱麗又將目光轉向了窗外,在她的心裡,對這個案情的思考恐怕已經超過了慕容北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