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迪之死(二)

慕容北用手一試,壓下安迪所住公寓防盜門的把手,向外輕輕一拉,門居然開了。

他回頭看了張凱麗一眼,然後拉開門,衝著門內稍稍大聲的喊道:

「安迪,安迪在家嗎?」

沒有人應答,慕容北的心已經懸了起來。門邊的鞋架上有兩副鞋套,慕容北伸手拿過來,遞給張凱麗一副,套在鞋上。

兩人走進房間,屋的空調開著,與室外的溫度相差很大,一股涼氣襲上身來,慕容北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一個一室戶的公寓,進門右手邊是客廳,裡面擺著一套粉色的雙人沙發、茶几,沙發上零亂的扔著幾個布偶、抱枕之類,沙發對面牆上掛著液晶電視。

左手是小飯廳,一張小餐桌。簡單的小廚房幾乎與飯廳連為一體,東西很少,很久沒開火的樣子。門邊的鞋架滿滿的擺著各種高跟鞋,少有幾雙運動和平底鞋雜在裡面,顯得突兀。門的正對面是衛生間,衛生間的拉門關了一半。右邊與衛生間與客廳相鄰是一間臥室。

慕容起皺鼻子,空氣中散發著一種久不通風的悶悶的味道,混合了室內各類物品的氣味,還能辨別中間雜著一些香水或洗浴用品的香味。

他環視一週,回頭看了張凱麗一眼,示意她立在原地不要動。然後緩步向臥室走去。

臥室裡有張雙人大床,床上用品擺放還算整齊。床頭櫃的位置擺了一張梳裝臺,上面放滿了各種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在床與窗之間是兩米來長的橫杆式衣服掛架,上面掛滿了各色夏天穿的衣服。床前的木地板上鋪了一方地毯,靠門邊的牆上一個掛架,掛了七七八八的零碎。

慕容北從門口向臥室掃了一眼,見沒有安迪的身影,轉身向衛生間走去。透出半開著的拉門,首先出現在他眼裡的是一雙修長的腳,支在浴缸尾部。慕容北心裡一驚,緊走一步,推開拉門,赤裸著漂在浴缸裡的安迪呈現在他的眼前。

安迪臉部的皮膚已呈雞皮狀,眼睛半睜微凸,嘴巴半開著,頭髮散落在水中,一隻手浸泡在手中,一隻手支在浴缸外,手下面的地板上,是一部還在閃著有未接電話藍燈提示的手機。

慕容北站在浴室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半晌沒有說話。

「怎麼了,慕容。」還站在客廳的張凱麗問,一面要走過來。

「你別動,」慕容北迴頭走到客廳,「安迪死了。」

「啊?」張凱麗哆嗦了一下,眼睛睜了老大看著慕容北。

慕容北拿出手機把每個房間都拍了照片,然後說:

「我們先出去,待簽證科的人看完後,再來。」一面說著,一面領著張凱麗走出安迪家的門。同時,撥通了報警臺的電話。

在等待現場勘察人員到來的時間裡,慕容北和張凱麗就守在2801室的門口。

張凱麗面色蒼白,身子微微發抖,她輕輕靠在慕容北的肩膀上,幾乎站立不住。

「怎麼會這樣?」她問,又好像是自言自語。

「嗯,也許藏在安迪背後的秘密太多了。」慕容北輕拍她的肩膀,「要不你先到車裡等一會,休息一下。」

「算了,沒事的。」張凱麗振了振精神,走到樓道盡頭對外的窗戶邊,望著都市的高樓大廈和樓下小區裡的綠樹青草。她長長的做了幾個深呼吸,剛才安迪的死訊使她有些窒息的感覺,在這二十八層樓的空中,俯看地面,地面上的車和人都變的極小,如同火柴盒,如同蟻蟲。

就這樣,一個生命消失了,而這個人兩天前還在她面前喜怒哀樂,縱情舞蹈。使張凱麗不免為人生的無常而感嘆。

大約五分鐘後,第一波轄區警署的人到了,將現場作了標識。很快鑑證科的人也來了,帶著現場勘察的器材,入駐了現場。慕容北把現場的情況簡單介紹後,領著張凱麗下樓去了。

安迪的死,使慕容北精神上頗受打擊,一種挫敗感襲在他的心頭。本準備沿著安迪這條線索查出幕後的兇手,沒想到才開始,線索就斷了。

兩人上車後,慕容北久久沒有說話。默默的開著車。

「現在去哪?」

「找個地方坐一坐。」

車子駛出嘉樂小區,開到附近的一個商業廣場。停好車,兩人進了一家咖啡館。撿了個安靜的位置,相向坐了下來,點了兩杯冰咖啡。

「慕容,安迪的死對你打擊挺大的。」張凱麗望著有點落漠的慕容北說。

慕容北用雙手揉了揉麵頰。

「算是吧,對手走在我們前面。掐斷了這條線。安迪可能知道全部內情。」

「那她上次為什麼不說?」

「是啊,上次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向我們提出保護的要求?」慕容北眼睛裡也呈現出了迷茫,「除非——」

「除非什麼?」

「一般有兩種情況,被害人才不會向警方提出以供述換保護的要求。」

「嗯,哪兩種情況。」

「一是她自己可能陷入案情很深,如果向警方坦白所知情況,自己也要被繩之以法。二是她根本就不信任我們,向我們坦白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也許她只是怕麻煩。」張凱麗說。

「也有這種可能,但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而她自己顯然捲入很深,不是一句怕麻煩就可以解釋的了。」

服務員端上咖啡,慕容北啜了一口。

「你是不是在安迪身上寄於了很大的希望。」張凱麗端起咖啡杯,欣賞著杯中的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