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次令個印象深刻的交談

慕容北送張凱麗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們先送王其剛回分局,又拿了郝東昇的心理測試資料,才在將近午夜時分向張凱麗的家出發。

午夜的濱海是安靜的美人,燈光依舊華麗,卻少了白日的嘈雜與喧囂。如果一個人駕車夜遊,伴著音樂電臺懷舊的歌聲,是個觸發靈感的好時候。

當然,現在的慕容北沒有心情去懷舊,catface之行,使他認識到這個連環兇殺案的可能性更強了。明天,明天等失蹤女孩的資料傳來,這些案子就可以申請併案偵察了。

「在想什麼?」張凱麗看著正在一面開車,一面有點出神的慕容北問。

「沒什麼,案子越探越複雜,受害人越來越多……」

「是不是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嗯,有點吧。」慕容撇撇嘴,「後來,你和安迪聊了什麼?」

「我正要和你說說。」

「嗯,你說,怎麼還必須要單獨和我談。」

「你那個得力干將在身邊,說話覺得有些不自在吧!」

「有那麼嚴重嗎?」慕容北用餘光注意了一下張凱麗,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讓她不自在的人。

「安迪說,像茜茜這樣在外面兼職做服務的人,她們圈子裡很多。」

「差不多吧,本來這圈子也說不清楚的。」慕容北並不覺得奇怪,在這種休閒場所,誰又能分得清楚,舞女、陪酒員等等各種身份女孩的性質呢?「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那天晚上茜茜應該是去應召的。」

「哦,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真是見朋友的話,茜茜不會發那條簡訊給她。那條簡訊只能說明當時的茜茜並沒有安全感,之前茜茜出門從來就沒給她發過什麼報平安的簡訊。」

前面到了一個路口,紅燈亮著,車輛依次的排起隊來,等待通行。

「哦,那她剛才為什麼不說?」慕容北踩住剎車,扭頭看著張凱麗。在確認茜茜身份時,他已經想到她可能是應召而去的。

「可能覺得在你們大男人面前說,會受到輕視吧!」

「她?她整天在舞臺上表演,會在乎這個嗎?我不相信。」慕容北搖了搖頭。

「這個你就不懂了,」張凱麗笑了笑,「當安迪在舞臺上表演時,那只是她的工作,下面看著的男人,她只當是工作物件,並沒有所謂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是不富有任何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聯絡,那麼當然不會在乎下面的人怎麼看。」

「就是不把觀眾當人看羅。」慕容北咧了咧嘴。紅燈轉了綠燈,長長一列車隊,緩緩開始起步通過,過了這個路口就可以上高架了。

「說的通俗一點,就是這麼回事。」

車子駛上高架橋,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既然她意識到有問題,為什麼不報案呢?」

「一個舞女失蹤了,報案有用嗎?而且她也不想惹上麻煩。」

「是啊。她能打這個匿名電話,恐怕已經惹上麻煩了,你看那個陳經理對她的態度,怕是她要換場子了。」

「她還說,這半年多先後失蹤的姐妹,在圈子裡都引起恐慌了,只是沒有人敢說而已。」

「我們已經開始查了。」

「她們是一群真正的弱勢群體,慕容,她們遠離家鄉與熟人,不敢讓朋友和親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沒有真正的朋友,身邊的人並不在乎她們存在與否,而這一切都使她們成為連環殺手的首選目標。」

張凱麗一口氣把自己心裡想說的話,吐個乾淨。這是一名心理工作者,對這樣一個社會群體所表達的真摯的關心和擔憂。

車子在高樓大廈中的高架橋上飛馳,兩邊的樓宇中窗戶透出的光畫出一條條光影的長線。慕容北沉默良久,說:

「凱麗,就讓社會的歸社會,我們的案件歸案件吧,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兩也都只不過是螻蟻而已。」

看到因為自己的幾句感嘆,引發起慕容北低落的情緒,張凱麗心裡不免有些自責。她知道,在心理工作與警察工作中有一個相通的地方,那就是接觸社會和人的陰暗面多,陽光面少。心理工作是接受人的陰暗面給人以陽光,警察是消滅發現的陰暗面給社會以陽光。

而另一個共同點是,他們都有自己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往往只能看著社會和人心理的陰暗角落,無奈的默默的接受。

「慕容,不說這個了,說說你那個得力干將吧。」張凱麗調整了音調,使聲音聽起來活潑有張力。

「怎麼,對他有什麼想法?」慕容北微微一笑,他知道張凱麗的用意,配合著調整心緒。

「你想聽我說真話還是假話呢?」

「當然是真話了,什麼時候我喜歡聽過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