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午飯,回到張凱麗的辦公室。慕容北看時間還早,坐到接待區的沙發裡說:「凱麗,給我衝杯咖啡,好久沒喝到你手工沖泡的咖啡了。」
張凱麗笑了笑,走到茶水臺邊,燒上水,從抽屜裡拿出濾紙杯和濾紙,又從櫃子裡拿出玻璃咖啡壺,放到慕容北面前的茶几上。再折回去在小冰箱裡取出一罐咖啡,拿在手裡,嚮慕容北搖了搖,說:「早晨剛磨的,知道你來少不了要喝一口。」
「慕容,你這麼喜歡喝濾紙咖啡,也不學一學。」張凱麗一面把濾紙摺好,放在濾紙杯裡,一面說。
「唉,這麼細的活,我大老爺們哪弄得來,只有靠你這雙巧手了。」慕容北咧著嘴,嘿嘿一笑,耍賴一般。
慕容北看著張凱麗不緊不慢的張羅,一種幸福感從心底慢慢泛起,水還沒有開,他似乎已經聞到一股甜蜜的味道。
「凱麗,你昨天給我發的面相評定,挺神的,和郝東昇給我的印象很接近。」慕容北想起昨天張凱麗的依託相片分析的郝東昇,嘖嘖稱奇。
張凱麗把燒開的長嘴水壺拿到茶几上,下面墊了一塊方巾:「沒什麼,面相分析,是心理學研究的一個方向,你有興趣,也可以嘗試一下。」
「是不是和麻衣相法有一拼?孔教授和我說過,麻衣相法是中國識人智慧的精華。」孔教授是慕容北學習傳統國學老師。
待水溫稍低後,張凱麗先用水將濾紙浸潤,爾後從咖啡罐裡舀出兩匙咖啡粉,均勻放到濾紙中,再拿起長嘴水壺逆時針在咖啡上澆了一圈,「麻衣相法是靜態的分析,心理學的面相分析更注意在動態中的表達,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嗯,」慕容北把手機裡郝東昇的照片調出來,「凱麗你現在和我說說,怎麼分析出你得出結論的。」他順手將手機擺到張凱麗面前。
張凱麗把咖啡衝好,分別倒在兩個杯子中,一杯推到慕容北的面前,用紙巾擦了擦手,拿起慕容北的手機,「你啊,什麼都想學。」
慕容北又嘿嘿一笑,端起咖啡杯,聞著飄起的香味。
張凱麗輕咳一聲,說「你看,郝東昇的相片,整體上看起來是挺和藹的一張臉,如果分開來看,他的眉宇之間寫著焦慮,而這種焦慮不是一時的情緒表達,而是一種長期積累形成的紋路;他左眼寫著精明和算計,而右眼裡又透著和善,說明他是精於計算,但又本質善良,起碼對人沒有天生的惡意;高度近視的雙眼和略微收斂的眼角,顯露出他從事文字或技術工作的痕跡;繃緊的嘴唇,表明他冷酷的一面,不真實的笑容,表明他有虛假偽裝的習慣;略微松馳的下巴,說明他可能有酗酒的或者經常應酬於酒桌的生活。」
張凱麗不緊不慢的對著郝東昇的相片,自上百下的娓娓道來。慕容北聽著只有頻頻點頭的份,在張凱麗面前,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個小學生水平。
「嗯,凱麗,下午和郝東昇面談,有什麼要求嗎?」慕容北想該為下午的活動做準備了。
「剛才給你的檔案就是準備,只是評估他的人格,這足夠了。」
「是,一是評估他有沒有犯罪的人格基礎,另外我想有沒有辦法解決他行為與記憶斷片之的聯絡問題。」
「你是說,邵芙蓉失蹤當晚郝東昇是撒謊,還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對。」
「理論上,他的說法是成立的。」張凱麗沉吟片刻說。
「怎麼說呢?」
「人的記憶系統,分長時記憶,短時記憶和瞬間記憶。瞬間記憶是提供我們現在大腦思考和加工的材料,之後形成短時記憶。但短時記憶要形成長時記憶要經過多次反覆才可以實現。」
「嗯。」
「大腦裡有一塊稱之為海馬體的組織,負責管理記憶的存蓄與形成。酒醉的人,因為酒精的作用,會使海馬體暫時喪失部分功能。」
「那會怎麼樣?」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人可以把自己以前的記憶調出,參加到當時大腦的活動中,指揮控制自己的言行;但當時自己的言行只能形成短時記憶,卻無法形成長時記憶儲存到大腦中去。這樣,當一小段時間過後,例如宿醉醒後,那段記憶就形成了空白,也就是所謂的斷片了。」
「那斷片期間,能夠正常思維嗎?」
「斷片期間,理論上是可以調取長時記憶庫裡的資訊,思維雖然不能說與正常人完全一樣,但有些人會做的相當清醒的樣子,這就是為什麼有人喝多了,做事給人感覺更清醒了的原因。也有人把這種症狀稱作醉酒後的癔症。」
「癔症?」
「俗稱夢遊,這總聽說過吧。」
「那如何判斷他的真假?」
「慕容,你忘啦,前段時間為你們總隊引進的新裝備。」張凱麗笑了笑,「這次可以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