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你在門外等著,有事及時叫我。」慕容北小聲對秦天豪說。秦天豪點了點頭,留在了門外,把門輕輕掩上。
慕容北和南宮雪走進訊問室,並排坐在寫字桌邊。慕容北看見在柵欄後面,中央木椅固定著的郝東昇,早已失去了昨日的風采,頭髮散亂,目光呆滯,面色焦黃。身體軟癱在椅子裡,手腳已被固定,嚴然是被當成了殺人嫌疑犯。也只有重型犯才會用如此嚴密的防範措施。
「郝先生。」慕容北輕聲喚了一聲。南宮雪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聽見呼喚聲,郝東昇身子微微一震,睜開眼瞼,左右前後看了看自己所處的環境,仿似要確實一下自己的位置,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慕容北和南宮雪。想了半天才想起這個男是昨天到他家裡檢查的警官。
「哦,您是那個——」
「對,我是慕容警官。」慕容北對他微微一笑。
人有見面之情,兩人畢竟見過一面,在這裡再見時,給郝東昇一種親切之感。慕容北開啟柵欄的門,解開固定郝東昇雙手的鐵環,將水遞到他手裡。
「先喝口水。」
「嗯。」郝東昇擰開瓶蓋,仰起脖子灌了幾口,看來這一夜,他是滴水未進。
待郝東昇緩過些精神,慕容北說:「郝先生,有些情況想和你核實和了解一下,你如實回答就可以,知道多少說多少,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明白嗎?」
「明白了。」
「昨晚你是怎麼被帶到這裡來的,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詳細的和我們敘述一遍。」
郝東昇向左上方轉了轉眼珠,回想昨夜的一幕,還有些心驚,身體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他又喝了兩口水,眼珠在眼眶裡緩慢了滾動了兩下,用手摸了摸嘴巴。半晌沒有說話,彷彿思維停滯一般。
慕容北從兜裡摸出盒香菸,拆開抽出一支,走到郝東昇身邊,遞了支到他手裡,用火機給他點上。
郝東昇深深的吸了一口,隨著一股濃霧從他口中吐出,他緩緩的說:「昨晚……」
7月19晚上,剛接完喬夢萱約他第二天上午到浦南分局見面的電話,郝東昇的心裡就開始打鼓,不知道明天面對他的將是什麼樣的場會。他殃殃地躺上床上,心緒不寧,輾轉反側。
這時「篤、篤、篤」敲門聲響起,郝東昇下意識的從床上跳了起來,他穩了穩神,看了下表,晚上九點五十,心想:這個時間誰會來敲門,難道是妻子邵芙蓉回來了?
想到這裡,郝東昇應了一聲「來了」小跑著到了門前,開啟門。
門前站著區委會的吳阿姨,後面跟三名陌生男子。前兩名年輕力壯,後面一名戴著眼鏡。
「吳阿姨……」郝東昇還沒來得及問話。兩名年輕力壯的青年就從吳阿姨身後擠到前面,伸手把門支開,一個半邊身體倚住門,另一個擠進門內,左右把郝東昇夾在中間。
「你就是郝東昇嗎?」戴眼鏡的問。
「是,我就是。你們要幹什麼。」
「我是浦南分局刑警隊陸中祥,你涉嫌殺害妻子邵芙蓉,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陸中祥拿出一張印了文字蓋了紅章的證明,在郝東昇面前展示一下。
郝東昇腦了嗡了一下,如同捱了一擊重錘,愣在當場。耳朵裡嗡嗡作響,只看見這幾名聲稱自己是警察的人又說了些話,他根本已經聽不見戴眼鏡的人說了些什麼。
他最怕的事情終於來了,最恐怖的結果出現了。在那天酒後失憶的時間裡,沒有人幫助郝東昇恢復記憶。曾經有過幾次的醉酒失憶都有人相陪,同桌的人會送自己到家,妻子會一直陪在身邊。當醒來時,妻子可以幫忙撿回丟失的記憶,填補時間的空缺。唯有一次,自己一人在西南一個號稱豔遇之都的小城酒吧裡,醉酒後和一名偶遇的女子擦出了火花,當第二天醒來後,女子已經離去,那一晚的空白,至今還留在自己腦袋裡。但那已經是十年前,年青時的事了。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被帶進了停在樓下越野型警車裡,那兩名青年壯漢坐在左右兩邊,把郝東昇夾在後排的中間位置,絲毫動彈不得。
「我老婆真的死了嗎?」郝東昇怯生生地小聲問道。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陸中祥轉過頭來,不屑的瞄了他一眼:「你自己最清楚。」
郝東昇眯上了眼睛,將頭靠在頭枕上,沒有再說話。一路上,車內的沉默使郝東昇的心裡如同壓了一塊巨石,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警車駛入了浦南警察分局,郝東昇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抓住胳膊,帶到訊問室。待郝東昇坐到了柵欄後中央木椅中,固定好後,房間裡只剩下郝東昇、陸中祥和一名負責記錄的青年警察三個人。
陸中祥和青年警察並排坐在隔欄外的寫字桌後。兩人身後還架了一臺攝像機,正對著郝東昇的臉。攝像機後的牆面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
經過一番關於姓名等資訊例行的詢問後,陸中祥說道:
「郝東昇,你知道為什麼請你到這來嗎?」
「嗯,知道。」
「那你說是什麼事?」
「是關於我老婆失蹤的事,你們找到她了嗎?」郝東昇睜大眼睛,用哀求的目光望著陸中祥,渴望著他能給一個明確的答案。
「現在是我在問你。」陸中祥瞪了他一眼,沒給他想要的答案,郝東昇失望的低下了眼瞼。
「說說你老婆失蹤當晚的事吧。」陸中祥隨手翻開桌子上的資料夾,邊說邊看,好像那資料夾裡早已書寫著郝東昇所有的秘密。
郝東昇思忖了半晌,眸子在眼眶裡左右轉了一轉,說:「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