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陸中隊長

黃局見慕容北進門,趕緊起身繞過寬大的會議桌,臉上堆著笑,迎了過來。一把握住慕容北的手,說:「慕容,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到哪裡逍遙了幾天。」其他人也都在原地起立,嚮慕容北點頭致意,簡單的打了個招呼。

「黃局,我也就是偷空出去轉轉,小地方不值一提。這不是剛回來就來打擾你們了。」慕容北也跟著打哈哈。

「哪裡是你來打擾我們,你可是我們求佛求過來的哦。來來來,這邊坐。」黃局長把慕容北兩人引到他身邊坐下。剛才那名青年警察進來給兩人面前各擺了一瓶礦泉水。然後悄無聲息的開門離去,關上了門。

「小陸,開始吧。」黃局長見大家坐定,向坐在他對面的陸中祥說。

陸中祥面前放了一沓資料。他用手扶了下自己戴的無框眼鏡,說:「黃局,我們還是從‘713’案件的發現開始吧?」

「能,你主持,按你準備的來,我主要是聽。」

「好的,」然後轉頭向趙鈞雷說,「老趙,你先說說發現屍體當晚的情況。」

趙鈞雷站起身來,走到掛在長條形會議桌一頭牆上的投影幕邊。將13日當晚發現女屍的整個過程作了詳細的報告。剛才坐在趙鈞雷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操作筆記型電腦,配合趙鈞雷的彙報,在投影幕上播著圖片。

中間,黃局偶爾會插話問上幾句,慕容北和南宮雪兩人只是拿出筆記本,邊聽邊記,不發一言。

待趙鈞雷彙報完畢,黃局轉過臉來,問慕容北:「慕容,這個案子有些蹊蹺,從發現屍體這個環節來看,你有什麼想法。」

大家的目光順著黃局的眼神,都投到了慕容北的臉上。既然是討論案情,他也不好藏著掖著,但也知道有所分寸,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不要奪了人家的風頭。

慕容北放下手中的筆,兩手十指相交,放在身前,說道:

「黃局,在連續下雨一晝夜之後,河渠中發現的,已經浸泡腫脹失形的裸體女屍。至少從表面看可以有以下判斷:一是本案是他殺;二屍體是在淺表溼地埋屍,且埋屍點應在河渠上游,離岸不遠,或離支流岸邊不遠的地方。三是如果所料不差的話,屍體恐怕還有部分內部臟器外溢。」他說的,都是通過表面觀察可以推斷的,他不想展開,也不想在這裡成為主角。

「理由呢?」陸中祥追問道。

「理由啊,」慕容北輕輕笑了笑說道:「理由如下:女性的羞恥心和愛美之心,決定了女性自殺者很少採取裸體的形式;從女屍泡水腫脹的情況來看,死亡和水中浸泡時間遠在暴雨開始的一晝夜之前。而在暴雨開始之前,並沒有人反映東灘溼地附近有異樣,即可以說明,屍體並非暴露在溼地表面,否則定會發出異味。東灘那邊平時的遊人出入比較頻繁,不會沒人發現。暴雨一晝夜之後,屍體進入排水渠,說明屍體只可能是在淺層泥土之下埋藏,才有可能被衝涮出來,進入水渠。大概也就這些了。」慕容北說的不動聲音,平淡而自然。

「那有沒有可能是罪犯殺人以後藏屍,在趁颱風暴雨棄屍呢?」陸中祥繼續出題。

黃宗昌眉頭微皺,欲言又止,對陸中祥的窮追猛打已顯不滿。但轉念一想,畢竟是自己的人,當面訓斥也不合適,而且聽聽這位「老中醫」多說兩句也不是壞事。

他略一沉吟又被充道:「陸隊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考慮到:如果罪犯選擇先藏屍,再棄的時話,那麼既然藏屍的目的是為了避免被人發現,罪犯就不會把屍體丟在溼地,更可能趁著颱風,海堤無人直接丟到海里,或更遠的地方。畢竟要從這麼大的溼地流到海里,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其實還有一些理由,比如說,如果丟到海里,屍體的來源的查詢會變的更復雜,海水來自四面八方,那時案件的偵破難度就更大了等等。慕容北還是把這些思辨和推理保留在腦子裡,他不想讓人太難堪。

「好,好。」黃宗昌點頭,「確實專業,把你請過來就是對案情最大的推進。小陸你們繼續。」

黃宗昌在表達對慕容北讚賞的時候,陸中祥微微有些尷尬。

「嗯,慕容隊長與我們的判斷基本一致,事實也證明這種判斷是正確的。下面我來介紹一下分局介入後的一些工作進展。」說完,陸中祥換到剛才趙鈞雷的位置,電腦操作員也換成了剛才坐在陸中祥身邊的年輕人。此人姓秦,名武豪,是陸中祥的貼身助手。

趙鈞雷聽陸中祥這麼一說,嘴角微起,無聲的一笑。

「當晚,颱風風勢稍緩,公路解封以後,分局刑警重案組和鑑證科的人員就向屍體現場趕。我們到達的時候是早晨六時三十分……」陸中祥一面敘述一會比劃著投影幕上的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