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真龍伏虎

葉鷹強忍著沒說話,實際上是頭暈得都說不出話來,北雪早就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光了,這短短的一段旅程比坐長途汽車暈車還要令人難受,簡直每一秒都是對身心的極度折磨。

「你以為我好受嗎?」機師沒好氣地說,「如果不是要照顧你們,我自個兒早跳下去了。」

突然他大吼一聲:「坐穩,到站了!」說完就像是「眼鏡蛇機動」一樣猛地一拉機頭,從橋下猛地翻上橋面。

就在他們準備在橋上停穩時,後面一陣旋風捲過來,飛機登時失去平衡,橫地摔在橋面上。螺旋槳砸在水泥橋面上登時火花四射,碎片橫飛。

直升機身和地面摩擦發出令人撕心裂肺的嘎嘎聲,幸好在滑行了十幾米後終於停了下來。

葉鷹他們互相攙扶著爬出飛機,只見那團血色煙霧已經追到了他們頭上。它迅速地凝聚成一頭猛虎的形象,張開大口一聲吼哮。

剎那間,地面積水竟然都被它的這一聲咆哮震得全部被排到百米之外,附近的汽車、樓房以及商店內的所有玻璃製品都在同一瞬間化為粉碎。

高架橋上行駛的汽車紛紛急剎停車,甚至還有人慌不擇路地轉身逆行逃竄,結果連串汽車乒乒乓乓地撞在一起,整條東西高架橋的交通都癱瘓了。

葉鷹的身體更是被氣浪衝擊得凌空拋起,幸而他反應快,及時地抓住了高架橋邊上的欄杆,卻看到北雪的身體從他身邊翻過。他幾乎是本能反應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他就這樣一隻手抓著欄杆,一隻手拉著北雪吊在十幾米高的空中。

「嗷!」白虎又是一聲厲嘯,吐出一道旋風向他們捲過來。

葉鷹心想這次死定了,但是心裡卻突然感覺到一股震怒,沒有聲音,也看不到形象,只是一種絕對的意志,它在向天地萬物在宣示:這是我的領地,任何人不得冒犯!

「嗚!」白虎全身都抖動著,這是猛獸遇到威脅時的反應。葉鷹身後的那根龍柱突然發出了耀眼的白光,柱上的龍紋都彷彿活了過來,正上下盤旋,遨遊九天。

那道白光比剛才的閃電還要熾烈,一瞬間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葉鷹卻隱隱感覺到一條龍形的事物從他的身邊閃過。

不斷閃動的炫光和有如雷鳴般強勁的風聲持續了十幾秒鐘,然後突然什麼都消失了,四周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葉鷹的眼睛過了好久才可正常視物,只見湯寶和1號從橋上探出頭上,奮力把他們拉上去。

「安倍思和呢?」葉鷹問,這是他最關心的結果。

1號搖搖頭,「也許這世界不會再有這個人了。」

一個月後,1號應葉鷹的邀約來到東海塔的觀景臺上。

這個城市又恢復了原來的喧鬧,那天的變異絲毫沒有留下痕跡,沒有人知道為了它今天的繁華安定,有多少人在背後付出了多麼巨大的犧牲。

「為什麼還要讓日本人在龍穴上建高樓?」葉鷹指著不遠處正在動工興建的君都大廈質問1號,既然明知道這幢大樓是一把插在龍脈上的利劍,為什麼不阻止呢?

「土地是通過合法手段拍賣出去的,我們也不可能用所謂風水學說來阻止他們建這幢大廈,這在法律上毫無依據!」1號解釋說。

「那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鉗制我們的龍脈嗎?」葉鷹憤憤地說。

「你都沒有幫他們封印龍穴,他們又怎能鉗制龍脈?」觀景臺上又出現了一個婀娜的身影,是北雪。

「因為沒有辦法在龍穴上下主樁,所以他們被迫請人修改建築設計。」

北雪開啟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你看大廈頂部原來是一個圓球,這在風水學上叫作‘圓光聚氣格’,本意是要大廈汲取的龍脈之氣聚集在一點上,收為己用。但是現在主柱全部都避開了龍穴,所以能夠汲取的脈氣根本有限。而且在新的方案裡,原來根部的圓球也被改成了梯形的視窗,這樣他們汲取的龍脈之氣就會像灑水機一樣惠澤到整個城市。」

「南雲和安倍思和費盡心機設計的風水局,最後卻只是為我們這個城市的繁榮發展添磚加瓦!」1號會心地微笑著說。

「原來如此!」葉鷹恍然大悟,「這個修改方案實在是太絕了,一定是北雪你的功勞!」

「我哪裡懂建築設計,這是我爺爺的手筆。」北雪不知為何突然羞紅了臉。

「他老人家不但親自操刀修改了這個風水吉局,還說要在近期之內回國,見一下你這位故人之後,以及他親孫女的好朋友。」1號饒有深意地說。

「他老人家要見我?」葉鷹看到北雪的臉變得更紅了,不禁怦然心動,彷彿明白了什麼。